第1240章 累，也要扛着（1/2）

送走了何营长，林北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军用吉普车沿着土路越开越远。

直到那辆车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过身来。

他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进屋。

听见屋里传来娘收拾碗筷的声响，碗碟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夹杂着姜书勤和秦月低声说笑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心里说不上的安逸。

可他还是觉得累。不是那种干了一天重活之后，肌肉酸痛发不出力的累。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像是一口气绷得太久了，突然松下来，整个人都散了架。

从裴龙海出现，到倭奴暴露，到国党特务冒头，到地下工事的枪战，水下的搏杀。

地宫里的机关和棺材，最后一把大火，烧光了那些罪恶。

从头到尾，每一件事都压在他肩上。

他扛过来了，可扛过来之后，那股劲儿一卸，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小子，咋了？累着了？”

老支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回过头，看见老头背着双手，慢悠悠地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

他手里没拿烟杆，大概是因为刚吃完饭，烟瘾还没上来。

眯着眼睛，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又转过头来看着林北。

林北苦笑了一下，把身子从门框上直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老支书，我想退休了。”

老支书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意外，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耍赖时才有的无奈。

他哼了一声，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北的额头。

“你小子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年纪，说什么胡话？正是施展本事的时候，这都想着退休了？你要退休，那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该直接进棺材了？”

林北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可那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散了。

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忙碌的家人，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知道。就是……发发牢骚。做了这么多事，桩桩件件，每一件都悬着一口气。

现在那口气松了，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待着了。”

老支书没有接话。

他站在林北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看谁，就那样并排站着。

这种心情能够理解，因为老支书以前也有过。

当年小鬼子打进来杀了他的家人，一心想着为家里人报仇，杀光小鬼子。

直到有一天，小鬼子投降，从这片土地滚出去。

老支书感觉心里空落落，好像不能继续杀鬼子，活着都失去了意义。

过了好一会儿，老支书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和清晰。

“小北，累了就好好休息。别一个人硬扛着。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凡事都要你去操心，身体也会被累垮的。”

林北转过头，看着老支书那张被岁月和风霜磨砺得粗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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