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果(2/2)
软尺下卷,阿吉又是一副不得了的表情:“蜂腰。”
他蹲在麻霆君脚边,向上一指:“螳螂腿。”
阿吉总算退了出来,意犹未尽,抢话道:“俞平哥,瞧瞧,我们五爷这样的身体,光是闻一下味道,美得都要醉啦。”
另两个察言观色的,胖子担忧言多必失,瘦子则不忍直视,驾着阿吉离开。阿吉反过头,最后叮嘱道:“俞平,听我一句劝,看人不能全看内在,有时候外表更加重要!”
……俞平相信郁蕙心那时一定夸大其词,把谈凭玉描述得十分可怖。颜青定不会来骚扰他了。这是他的本意,若是麻霆君也规矩些,他回头还不算晚。可麻霆君既然知晓他是谈公馆出来的,不但不退缩,还发动着如此直白的挑逗,真叫他有些骑虎难下。
自小到大,想求他的众多,不是奔着四爷的名号来,便是着踩他一脚以此拔高。他没有过真心实意的追求者,只知道驱赶,不知道化解。既然有人肯为他花心思,都是好的。这人是麻霆君,便要多包容一些,算了,算了!
柴房门关上,里头重回黑黢黢一片,只有吊下的电灯泡微微发光。麻霆君等他回音,小心道:“你记了吗?”
俞平道:“记什么?”
麻霆君道:“阿吉量出的尺寸。”
俞平笑道:“哦,虎背蜂腰螳螂腿。”
“你看过阿吉怎么量的,应该会了吧?”
“这倒是。”
“你真要来布店做衣服?”
麻霆君摇摇头。俞平又道:“谁教你的?”
麻霆君依然不肯张嘴。
俞平把真相猜出七八成,笑道:“你有这么听话?”
麻霆君改口道:“刚才听错了,我是想做衣服的。”
“你要是听他们乱出主意,还不如听我的话。”
“好,我听你的。”
俞平个子也高,擡手勒着麻霆君的领口,道:“我是新手,本领学不到位,不如五爷把衣服脱干净,更加方便与我。”
麻霆君迟疑一声,敬请俞平下手。俞平抄起软尺,见他装傻与真犯起傻是一个模子,已然无心区分;或者是俞平自己最傻,非要弯弯绕绕吊着他,必定是害人终害己,落得这般境地。
总归是自己惹出的祸,俞平无法逃避,勾开麻霆君领口的衣扣,余光撞到麻霆君红得往下滴血的脸,手扶在麻霆君肩膀上捏了把:“哎哟,虎背。”
又是没好气笑了声,道:“哎哟,蜂腰。”膝盖朝麻霆君腿上顶了脚:“螳螂腿。”
麻霆君十足被他的阴阳怪气大卸八块,一句话说不出来,俞平便往后退了步,道:“哎哟,五爷的身体这么美,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麻霆君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衣服……”
俞平放过他的同时更想放过自己,轻松出门,回头道:“改天来布店吧。”
他走得是自在,麻霆君面子可算丢大了,一个人静了会,才知道一时头脑发胀引得什么后果,好久才出了柴房。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可能再入如此伤心地一步。
凑巧麻六小姐麻秋棠,在后院采野花,一见他从那里出来,先扳着他的身子,好好去柴房勘察一番,再跃到他身旁,道:“我早看见你那几个歪瓜裂枣出来了,后来还有俞平。怎么你也在?”
麻霆君板着脸,总不想和妹妹一五一十坦白,半晌还是折中,承认了一半,道:“你哥哥要开始追求俞平了。”
“才开始?我早知道了。”
麻秋棠嘲笑道,“你一定是失败了,现在一定是在想,‘咦,俞平怎么没有扑上来?’”
麻霆君道:“都怪胖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麻秋棠道:“你去追求俞平,为什么要问他们什么意见?”
麻霆君豁然开朗。
*
枢城。谈公馆。
“姐姐?”
无人应答。
“谈皎。”
谈皎这才擡起眼。谈文翡并在她身边,长发上顺着一股的香气,飘摇在她身上,平静道:“凭玉呢?”
谈皎移开目光,漫不经心道:“我也要问你,凭玉呢。”
谈文翡不想与她对持,开门见山道:“凭玉的行程从来都是保密的,他这次从香岛回来,我记得是你为他订的船票。”
“凭玉是我胞弟。文翡,我只有他一个亲弟弟。”
“你没有害他。你是在赌他的命。”
“既然你都查清楚了,怎么还来问我?”
沉默一阵。
“父亲的人全成了你的狗,总归是你本意吧?”
“别这么说,我喜欢狗。”
地毯上砸了一封信,其后谈文翡阔步离去。半响后谈皎屈膝拾起,挤着信封中间拆来看,只见“谈凭玉”,硕大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