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1/2)
前缘
岁偃是狐王与狐后的第六子,前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
兄长与姐姐皆有伴侣,且伴侣俱是妖族。所以,佑宁是狐后第一个凡人小辈。
狐后对她和岁偃之间的相处模式十分好奇,加之了解自家老六的狗脾气,好奇之余也有些担心,万一小姑娘受不了偃儿的狗脾气了,抛弃他怎么办?
毕竟有些时候,美貌也不是万能的。
话家长也是真的话家长。狐后给佑宁讲了许多关于岁偃的事,话至激动处,还用术法捏出小人,来一出情景再现,试图用他小时候的呆萌来圈牢她的心。
岁偃的老底都差点被漏干净了。
佑宁带着微笑静静地听狐后讲述岁偃的趣事,可目光渐渐染上了几分悲伤。
狐后捏的小人出现时,她眼中的悲伤溢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不舍。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狐后终是发现了她眼中的情绪,收起术法,小声地询问。
佑宁摇了摇头,未语泪先流,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她心中一揪一揪地。
论相貌,佑宁在狐族只能算中下水平,可偏偏这眉眼,这神态都像是从狐后心间长出来的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欢。加之她的几个孩子自幼就是主意大的,几乎未露出过这般动人的模样。
狐后满心的怜爱之情彻底藏不住了。
不过她并未忘记分寸,先是试探着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道:“想哭便哭出来吧,喜怒哀乐都是人之常情,无需忍耐。”
佑宁顿时呜咽出声。
狐后试探着手上带了点力,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佑宁没有反抗,顺着力道倒进她怀中。
狐后脸上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的,她不再多言,虚虚环住佑宁,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心,无声地安慰着怀中低声哭泣的小姑娘。
良久,佑宁才止住呜咽,从狐后怀中退了出来。她摸了摸眼泪,颇为难为情地道:“抱歉,让您见笑了。”
狐后并不介意,反而拍拍她的手,温柔地问:“可以与我说说是什么让你伤心成这样吗?”
沉默几息后,佑宁低声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突兀且不合时宜……我知道怎么让岁偃渡劫飞升。”
狐后脸上不见任何喜色,她依旧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耐心地等待着她未说完的话。
“可是这个办法……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吗?”
佑宁深吸一口气,按下鼻头的酸意,简单交代了自己以飞升机会换来仙人解惑的事,又接着道:“那仙人给了我一段记忆,我看见岁偃原是我在天上画的一幅画,只可惜画未完成,我便下凡历劫。后他生出神智,也投身下凡。然原画有残缺,导致他神魂不齐,所以他再怎么修炼都无法招来渡劫天雷。唯有替他补齐原画,才能渡劫飞升。”
“那是司命星君。难怪了,我与偃儿父亲还有他几个哥哥姐姐都是白狐,偏偏他是只罕见的墨狐,若是这般便能说得通了……其实,自偃儿出生起,我与他父皇便隐约觉得他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可仔细看吧,又瞧不出个一二三来,原来是这么回事,”狐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蹙起秀眉,“替他补齐原画的话,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吗?”
佑宁伸出手腕,道:“岁偃没有仙籍,所以瞧不出来,但您应该能瞧出来。”
狐后立刻分出一分神力顺着她的手腕往她体内一探,“这是……”
“我散去功德,本命不久矣,全靠仙人几分仙力吊着一口气。”
狐后暗恼自己粗心,居然没留意这次见面,小姑娘身上的那能闪瞎狐眼的功德金光不见了!
她果断道:“那你不能补画!以你现在的身体来说,一旦替偃儿补画,司命星君留下的那份仙力会立刻耗尽,你会死的。”
佑宁才止住的泪光又有外溢的趋势,“其实我本来想着陪他回来见见您和狐王,也算全他一个心愿,然后悄悄把画给补齐。但是听了您刚刚那些话,我突然发现我舍不得……我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认识他的家人,看他看过的风景。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飞升了……对不起,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话?”狐后心疼地抱住她,“我是偃儿的母亲,最了解他不过。你相信我,比起飞升,他更希望同你一起。”
“那你不会怪我吗?耽误了他的前程。”佑宁小小声地道。
“你和偃儿都是好孩子,我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狐后摸了摸她的头,“我与司命星君乃旧交,我会上天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吗?”
“嗯……谢谢您。”
“好孩子。”
一刻钟一到,岁偃果然来抢人。
他踹开狐后寝宫大门时,狐后正指着一个缩小版的他,同佑宁绘声绘色地讲他小时候的黑历史。
岁偃脸一黑,“嗖”地一下冲上去,拉着人就往外走,“时间到时间到,人还给我!”
也不等回答,便跑没影了。
“小兔崽子。”狐后暗骂一声。
“见了偃儿的心上人,这回你该放心了吧?”狐王阔步走进来,笑着打趣自己的伴侣。
谁知狐后却是嘴角一垮,神色戚戚的模样,“哎,真是两个苦命的孩子,怎么摊上这样的事呢?”
狐王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跟你说不明白,”狐后一把拨开他,“我去一趟天宫,回来之前你帮我照看好两个孩子……对了,把老大老二他们全都叫回来!谁敢缺席我揍谁!”
狐王:“嘶,所以没有人跟我说一下怎么回事是吗?”
出了寝宫,岁偃将佑宁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十分严肃地蹲在她面前,打探她和狐后聊了些什么。
佑宁忍俊不禁,“没聊什么,只是讲了一些你小时候的趣事而已。”
在峪山恃美行凶百年,从不知羞涩为何物的狐族小殿下少见地感到难为情,有些磕巴地辩解道:“那时候我年、年少不懂事,行事没轻重,都做不得数的,你快些忘了吧。”
“不要,”佑宁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笑着看着他,“明明那么可爱,我要记一辈子。”
“你……”岁偃努力想做出凶狠的模样,但没出息地在她的笑眼中投降,自暴自弃地把头往她腿上一埋,“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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