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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123章 使者传旨,召归故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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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乞儿国皇城,早已褪去了初春的料峭。

宫墙内外,满目皆是盛景。御道两侧的合欢树抽满了新绿,细碎的花苞缀满枝桠,风一吹,便有淡淡清甜的香气漫遍整座皇宫。

自边关大捷、四国臣服之后,整整三年,这片土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毛草灵端坐在长春宫的雕花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支羊毫软笔,垂眸看着案上摊开的民生奏折。

阳光穿过雕花菱窗,碎碎点点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褪去了初来时的青涩局促,如今的她,眉眼间沉淀着经年浸润的雍容与沉稳。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仓皇求生的青楼孤女,彻底蜕变成执掌一国民生、万民敬仰的凤主皇后。

宫人轻手轻脚地立在殿角,焚着安神的檀香,殿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娘娘,户部昨日上报,江南新修的三条水渠尽数完工,今年水田收成,预估能比往年增收三成。”

贴身侍女晚翠轻声禀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这数年来,娘娘亲抓农桑、整顿水利、轻徭薄赋,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实打实惠及百姓的善政。

从前贫瘠荒僻、常受天灾侵扰的乞儿国,如今已是仓廪充实、百姓安居,街头巷尾再也不见流离乞讨之人。

毛草灵笔尖微顿,抬眸浅浅一笑,眼底温润平和。

“三成已是可观,传信户部,让各地官吏稳住农事,切莫因为丰收便懈怠懒散。春耕夏耘,从无捷径,百姓的安稳日子,从来都是一寸一寸耕耘出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在这个异世漂泊十年,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不经风雨的现代富家千金。

从倚红楼的屈辱求生,到和亲路上的步步惊心,再到深宫浮沉、朝堂辅政,十年泥沼跋涉,十年风雨深耕,这片土地的一草一木、万家灯火,早已深深扎根在她心底。

晚翠躬身应下:“奴婢记住了,即刻便去传旨。”

殿内再度归于安静。

毛草灵垂眸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轻轻抚过纸上“万民安居”四字,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日。

前世车马喧嚣的现代都市,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碾碎了她所有的顺遂人生。一朝穿越,沦为罪臣孤女,跌落风尘,困于青楼泥沼,尝尽世间最冷的人情冷暖。

彼时的她,只求苟活,只求挣脱泥潭,从不敢奢望荣华,不敢妄想权柄,更不敢想,自己能在这异世开辟出一方盛世山河。

是这十年的步步磨砺,是乞儿国帝王萧烬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是这片土地百姓的赤诚拥戴,让她一步步站稳脚跟,从任人宰割的浮萍,活成了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凤主。

正当她心神安然,沉浸在山河安稳的静谧之中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长春宫的宁静。

不同于宫人内侍的轻缓规整,这脚步声急促慌乱,带着几分罕见的焦灼。

紧接着,侍卫长的声音在殿外恭敬响起,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启禀皇后娘娘,宫门来报——大唐天朝使团,已抵皇城门外,持天子圣旨,求见陛下与皇后!”

“唰——”

轻柔的春风穿窗而入,拂动了案上的宣纸,细碎的纸张轻轻翻卷,瞬间打乱了满殿的安然静谧。

毛草灵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僵。

羊毫笔尖悬在半空,墨汁缓缓滴落,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墨痕,刺眼又突兀。

大唐。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尘封十年的钥匙,骤然撬开了她心底最深、最久的过往。

那是她穿越而来的故土,是她曾经恨过、怨过、也念过的地方。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和那个覆灭了她清白、推她入地狱的大唐,有任何牵扯。

十年前,她顶替大唐真公主,从风尘泥沼走出,远赴蛮荒和亲。

彼时的大唐皇室,视她为弃子、为替身、为牺牲品。

为了保全金枝玉叶的嫡公主,为了敷衍乞儿国的和亲盟约,他们毫不犹豫,将一个罪臣孤女、一个青楼卑贱女子,推上了远嫁异国的路途。

无人问她愿不愿意,无人顾她生死冷暖。

那时候的她,于大唐皇室而言,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毫无价值的棋子。

这十年,她扎根乞儿国,励精图治,步步为王。

大唐从未有过半分问询,从未派人打探过她的死活,仿佛世间从未有过毛草灵这个人,仿佛那场潦草的和亲,不过是一场无人记起的过往。

时隔十年,山河安稳,盛世初成,大唐的使团,竟然来了。

还带着圣旨。

毛草灵缓缓垂落手腕,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指尖微微泛凉,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十年深宫朝堂沉浮,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稚气,练就了她遇事不惊的沉稳心性。

她抬眸,声音清淡无澜,听不出喜怒:“陛下可知晓?”

侍卫长躬身回话:“陛下已然知晓,此刻正在金銮殿整装,命奴才先来告知娘娘,请娘娘移步前殿,一同接旨见使。”

“知晓了。”

毛草灵轻轻颔首,语气平淡。

侍卫长躬身退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却再也没了方才的安宁。

晚翠站在一旁,满脸惊疑不定,小声道:“娘娘,大唐怎么会突然派使团前来?十年毫无音讯,如今骤然到访,怕是来者不善啊!”

十年前的旧事,宫中老人大多知晓。

自家娘娘本是大唐罪臣之女,身陷青楼,被迫替嫁和亲,说到底,是被大唐皇室舍弃的可怜人。

如今娘娘助陛下治理出盛世山河,威望盖过朝野万民,大唐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人前来,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毛草灵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宫外郁郁葱葱的宫树,眸光深沉悠远。

“未必是不善,却定然有事。”

她太懂皇家权衡,太懂帝王心思。

天下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到访,更没有时隔十年、突如其来的圣旨。

十年前弃她如敝履,十年后寻她于异国。

唯一的变数,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是因为如今的乞儿国,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贫瘠弱小、任人拿捏的边陲小国。

是因为她毛草灵,不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摆布的青楼替身。

这十年,她辅佐萧烬年整吏治、兴农商、固边防、安万民,让乞儿国国力暴涨,四方臣服,足以和盛唐分庭抗礼。

她手握朝野民心,身居一国后位,名震四方诸国。

这样的她,再也不是大唐可以随意舍弃、视而不见的卑贱孤女了。

“备衣,随我去前殿。”

毛草灵收回纷乱的思绪,敛去眼底所有的波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镇定。

晚翠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伺候她换上正式的凤仪宫装。

朱红织金的宫袍,绣着繁复的鸾鸟缠枝纹样,裙摆曳地,华贵端庄。乌黑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温润的白玉凤簪,不饰繁珠,却自带母仪天下的威仪。

十年沉淀,一朝盛装,眉眼温婉,风骨凛然。

不多时,车马备好。

凤驾缓缓驶出长春宫,沿着宽阔的御道,朝着前方金銮殿行去。

一路宫阙巍峨,绿树成荫,往来宫人尽数躬身跪拜,满目恭敬。

看着沿途熟悉的一砖一瓦,看着这片被她亲手滋养得愈发繁盛的山河,毛草灵的心底,五味杂陈。

她在这里熬过最深的黑夜,吃过最苦的苦楚,也收获了最真的偏爱、最高的权柄、最稳的民心。

这里是她的绝境重生之地,是她的安家立命之所,是她十年青春倾尽的地方。

而大唐,是她的前尘旧梦,是她的苦难源头,是她早已挥手告别的过往。

凤驾行至金銮殿外缓缓停下。

尚未走近,便已感觉到殿前气氛的凝重肃穆。

不同于往日朝堂的平和,今日的金銮广场,处处透着紧绷的张力。

乞儿国文武百官尽数列立两侧,衣袂整齐,神色郑重,目光皆齐刷刷望向广场入口处的大唐使团。

数十名大唐使臣身着盛唐官服,衣饰华美,气度矜贵,立于广场正中。

为首一名绯色官袍的中年使臣,身姿挺拔,面色倨傲,手持明黄锦缎圣旨,目光平视前方,带着天朝上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十年休战,两国无往来,盛唐依旧自居天下正统,视周边诸国为藩属。

即便如今乞儿国国力鼎盛,在他们眼中,依旧是边陲蛮夷。

毛草灵缓步下辇,身姿端庄,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入百官之中。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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