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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124章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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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得雪,先祖扬名,污名尽洗,身份归正。

从此以后,世人再无人敢诟病她出身卑贱,再无人敢嘲讽她青楼出身、罪臣之后。

她是忠良遗孤,是大唐册封的国后夫人,是名正言顺的贵胄之人。

这般荣光,这般清白,无人不心动。

可心动之余,是更深彻的寒凉与清醒。

她抬眸,目光越过眼前倨傲的大唐使臣,越过手中金灿灿的圣旨,望向远方连绵无尽的宫阙,望向宫墙外万里无垠的山河大地。

这片土地,藏着她十年血泪,十年挣扎,十年耕耘。

长安给她的,是迟到十年的虚名与荣光。

而乞儿国给她的,是绝境重生的机会,是不离不弃的深情,是万民归心的赤诚,是属于她自己亲手打拼出来的江山与尊严。

十年前,大唐弃她于泥沼,视她为棋子、为弃子、为随时可牺牲的替身。

无人惜她年少飘零,无人怜她身陷风尘,无人问她远嫁生死。

她最苦最难、最狼狈无助的岁月,皆是在这片异域山河独自熬过。

是萧烬年,于万人之中独识她、信她、护她、爱她,予她偏爱,予她权柄,予她并肩天下的资格。

是这片土地的百姓,见证她的付出,感念她的仁善,真心实意地敬她、爱她、拥戴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大唐今日的恩宠,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算计。

而乞儿国的十年情深,才是她绝境余生,最珍贵的雪中炭火。

毛草灵薄唇轻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嘲讽,转瞬便被沉静取代。

她终于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使臣身上,声音清泠温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不卑不亢:

“天使所言,情理周全,看似无错。”

话音落下,使臣眼底微露喜色,以为她已然动容。

满朝文武的心,却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面色紧张,死死盯着她的侧脸,生怕从她口中听到半个“归唐”的字眼。

可下一秒,毛草灵话锋一转,语气淡然,却字字铿锵:

“只是,世间恩义,有先后,有轻重,有冷暖,有取舍。”

“我毛草灵年少遭祸,宗族蒙冤,身陷泥沼,命如浮萍之时,大唐皇室未曾予我半分恩义,未曾护我片刻安稳。我飘零万里,远嫁异域,十年栉风沐雨,十年苦心经营,沉浮深宫,安定山河之时,长安亦未曾有过半分问询。”

“今日山河安定,万民安居,盛世落成,大唐忽施恩宠,雪我旧冤,予我荣名。这份迟来的圣恩,我记在心底,感念大唐天子成全我清白之名。”

她礼数周全,先领圣恩,不违天道正统,不给对方半分发难的借口。

随即,话锋凛然一转,掷地有声:

“可十年寒夜,是乞儿国的山河容我立身;十年风雨,是此地君臣予我信任;十年浮沉,是万家百姓予我拥戴。我今日所有的一切,我的权柄、我的尊严、我的安稳、我的成就,皆源于此,非大唐所赐。”

“无根之时,此地为我根;无家之时,此地为我家。”

短短数语,道尽十年浮沉,道尽取舍初心。

广场之上,所有文武百官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眼底瞬间泛起滚烫的暖意与泪光。

他们就知道!

他们就知道,娘娘从来不是贪恋荣华、忘恩负义之人!

大唐给的是虚名,而她守的,是实打实的人心与山河!

对面的大唐使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语气带上几分威压:“娘娘此言差矣!血脉源流,根在长安。先祖陵寝在唐,宗族根系在唐,娘娘生于斯,长于斯,故土本源,岂能轻言舍弃?”

“本源在心,不在地。”

毛草灵淡淡回视,目光澄澈坚定,毫无半分退让。

“我半生磨难始于长安,半生功业成于异域。长安予我半生风雨坎坷,此地予我半生安稳荣光。于心而论,我早已归属这片山河。”

两人言辞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大唐使臣脸色愈发难看,他奉天子之命前来,势必要将这位声名赫赫的凤主带回长安,断无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沉声道:“娘娘三思!一时情义,不及终身名节。滞留异域,终究是藩国之后,归国便是天朝贵阶,千秋史册,荣宠天差地别!”

“千秋功过,自有万民评说,非皇室虚名可定。”

毛草灵神色从容,气度凛然,早已看透名利虚妄。

就在双方僵持对峙、朝堂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伫立的玄色身影,缓缓动了。

萧烬年始终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坚定,从未松开分毫。

自始至终,他没有插一句话,没有替她做过半分抉择。

他懂她的纠结,懂她的两难,懂她心底对清白的执念,也懂她扎根此地的深情。

他愿给她全然的尊重,让她随心抉择,无需为江山束缚,无需为众人绑架。

可此刻,见大唐使臣步步紧逼、屡次施压,试图以名节道义捆绑他的皇后,帝王眼底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

无边的冷冽寒意,自他周身肆意蔓延开来。

九天帝王威压,沉沉笼罩整座金銮广场,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萧烬年缓缓抬眸,深邃漆黑的眼眸冷冷看向大唐使臣,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护佑:

“天使远道而来传旨,朕感念大唐天子心意。”

“但朕的皇后,十年伴朕共治山河,心系万民,功盖朝野。她的心,在乞儿国,她的根,在朕身边。”

“归唐与否,是她之心愿,非任何人可以逼迫、可以裹挟。”

“大唐圣恩厚重,朕代内子谢过。但从今往后,休再以故土名节,逼朕的皇后两难。”

一字一句,铿锵落地,护佑之意,坦荡昭然。

他可以感念圣恩,尊重两国邦交,却绝不允许任何人,逼迫他的挚爱舍弃半生心血、舍弃家国初心。

广场之上,百官心头轰然一震,随即涌起无尽的安稳与暖意。

帝后同心,山河无虞!

大唐使臣面色彻底铁青,握着圣旨的手指骤然收紧,语气带着几分恼意:“陛下这是要阻拦圣意,要与我大唐为敌?”

“两国邦交,贵在平等相待,而非强人所难。”

萧烬年眸光冰冷,寸步不让。

“大唐惜才,朕亦惜妻。大唐要的是虚名颜面,朕护的是真心之人。

若大唐真心体恤内子十年苦楚,便该祝她安稳余生,而非千里迢迢,制造两难纠葛。”

凛冽的帝王之言,堵得使臣哑口无言。

秋风浩荡,吹遍整座皇城。

金銮殿外的这场对峙,这场震动朝野的风波,随着帝后二人的坚定态度,彻底传遍了皇宫每一个角落。

宫人内侍、禁卫军士、往来官吏,人人面色震动,心底百感交集。

所有人都清楚,从这道圣旨抵达皇城的这一刻起。

平静安稳了十年的乞儿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然岁月。

一场关乎凤主去留、关乎两国邦交、关乎盛世国运的巨大抉择,已然轰然降临,悬在整个朝野万民的头顶。

而长春宫、后宫诸殿、京城街巷,那些尚未赶到前殿的宫人、嫔妃、百姓,在得知大唐千里传旨、欲召回皇后归国的消息之后,彻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深宫惶然,市井哗然,朝野震动,举国不安。

这场迟到十年的恩宠,终究化作了一场席卷山河的两难浩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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