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2)
夜幕彻底吞没木叶白日的喧嚣,整片村落褪去了白日赛事沸腾的烟火气,归于静谧幽深。
晚风穿巷而过,卷起微凉的夜色,掠过一排排整齐的公寓楼宇。
零星的灯火从家家户户的窗棂透出,柔和细碎,映着漆黑的夜空。
远处训练场的喧闹早已散尽,街道行人寥寥,唯有路灯投下昏黄绵长的光影,将走廊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孤寂。
层层公寓楼道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变得稀疏,只剩晚风拂过墙面的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微微回荡。
今夜的自来也,褪去了白日的洒脱不羁、嬉皮随性,一身松散的和服衬得他身形落寞。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垂落肩头,被夜风微微吹动,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去所有散漫,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愧疚。
他孤身伫立在一间普通公寓的木门之前,身形凝滞,迟迟没有抬手。
指尖悬在门板半空,微微蜷缩、反复起落,数次想要叩门,又数次收回。
阔别木叶多年,他漂泊四海、游历四方,看遍忍界山河百态,听过无数战乱悲歌,可心底始终藏着一处无法释怀的亏欠。
那是猿飞老师的遗愿,是木叶丸无人兜底的童年,是他多年逃避、始终不敢直面的愧疚。
他心知自己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
猿飞日斩逝去、猿飞一族蒙冤倾覆、整个宗族背负污名的漫长岁月里,全村人或冷眼、或非议、或疏远,唯有他这个师父、这个长辈,远走他乡、置身事外,从未归来庇护分毫。
数年光阴,一个孩童独自扛下整个宗族的污名与非议,在流言蜚语中艰难长大,无人撑腰,无人慰藉。
良久,自来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酸涩,压下心中翻涌的愧疚,终究是缓缓抬手,指节轻叩木质门板。
笃、笃、笃。
三声轻响,低沉平缓,打破了楼道沉寂的夜色。
门内安静了数息,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与拖沓的脚步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推开。
门缝渐开,少年单薄的身影立在门后,彻底映入自来也眼帘。
猿飞木叶丸已然褪去了幼时的稚嫩矮弱,身形拔高了不少,身姿纤细挺拔,初具少年轮廓。
可本该朝气蓬勃、肆意烂漫的少年年纪,却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鲜活意气。
少年眉眼紧绷,面容清瘦,肤色偏白,常年郁结的心事压在眼底,让那双本该清亮的眼眸,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沉与执拗。
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疏离、倔强与戾气,是常年被排挤、被非议、被偏见裹挟,硬生生打磨出的孤僻冷硬。
这是被世俗流言、宗族污名、无人慰藉的孤寂,彻底困住的少年模样。
当他看清门外伫立的白发身影时,单薄的身躯骤然一僵,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瞬间定格在原地。
错愕、震惊、猝不及防,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飞速翻涌、交织碰撞。
有久别重逢的诧异,有积压数年的怨怼愤恨,有无人诉说的委屈不甘,更有一丝被他死死压抑、绝不外露的微弱期盼。
他无数次在深夜独处时幻想过这位长辈归来,无数次怨恨对方的缺席,可当真的再见之时,所有情绪尽数堵在胸口,五味杂陈,酸涩难当。
数秒的凝滞过后,木叶丸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波澜,再抬眼时,神色已然归于冰冷淡漠,薄唇轻启,嗓音带着长期压抑导致的沙哑干涩,没有半分温情。
“自来也大人。”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的寒凉,字字沉缓,带着积压数年的怨念:
“您终于舍得回来了。”
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藏着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质问。
自来也看着他这副浑身是刺、满心防备的模样,心中愧疚更甚,喉间微微发涩,没有言语辩驳,只是轻轻颔首,抬脚迈步,低调走入屋内。
屋内陈设极简,朴素得近乎简陋。
一室一厅的格局,空间不大,家具寥寥无几,皆是最普通的制式木桌木椅,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处处透着清冷寡淡。
虽是常年独居,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地面干净无垢,桌面空无一物,被褥叠放得方方正正,能看出少年独处时的自律,也透着深入骨髓的孤寂。
房间采光普通,夜色之下,仅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亮着,昏黄微弱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将屋内的冷清与压抑衬得愈发浓重。
视线扫过屋内角落,自来也的目光骤然定格。
墙角的矮柜之上,静静摆放着一方小小的木质相框。
相框边框早已微微磨损,边角泛旧,看得出被人常年摩挲、细心珍藏。相框之中,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画面温暖而刺眼。
照片里,正值盛年的三代目猿飞日斩眉眼温和,笑容宽厚慈爱,伸手轻轻护着怀中尚且年幼、懵懂可爱的木叶丸。
那时的木叶丸眉眼清亮、笑容烂漫,依偎在祖父怀中,无忧无虑、明媚天真。
那是他一生中最温暖纯粹的时光,也是如今的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一张旧照,隔了两重人生,隔了漫天沧桑与无尽心酸。
自来也静静望着那帧照片,心神微微恍惚,眼底酸涩翻涌,久久无法回神。
片刻后,他压下心中复杂心绪,缓步走到屋中木椅旁,轻轻落座,身姿端正,神色沉静。
空旷安静的小屋内,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良久,自来也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歉意:
“木叶丸……我知道,你心里积攒了太多的疑问,也压了数年散不去的怨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木叶丸刻意伪装的冰冷外壳。
积压在心底数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木叶丸猛地抬起头,原本克制的情绪瞬间崩塌,周身气场骤然紧绷。
他双臂紧绷,双手骤然死死攥紧,五指收拢,力道极大,将掌心掐得凹陷,指节用力泛白,透出一片青白。
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少年紧绷的身躯藏不住极致的情绪波动。
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无人倾听的哽咽,却又强撑着少年的倔强,不肯示弱。
“怨气?”
他低低重复一遍,随即陡然抬升语调,积攒数年的情绪轰然爆发,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嘶吼般的颤抖与悲愤。
“我当然有怨气!”
“当年猿飞一族遭遇变故,举国非议、全村唾弃,人人都说我们是叛族、是罪人、是木叶的祸患的时候,您在哪儿?!”
“我祖父殚精竭虑守护木叶一生,最后落得身死落幕、宗族蒙冤的下场,他离世孤苦无依、含冤而去的时候,您又在哪儿?!”
少年字字泣血,句句诘问,积压数年的孤独与痛苦尽数爆发。
“这么多年!整整这么多年!”
“所有的污名、所有的谩骂、所有的冷眼、所有的排挤,都是我一个人扛着!”
“全村的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都说猿飞一族罪有应得,都说我是叛族余孽,活该被人轻视!”
“我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祖父的遗名,背着整个宗族的黑锅,在所有人的偏见里挣扎长大!”
他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彻底失控,眼底迅速泛起大片猩红,温热的水汽疯狂积攒在眼眶之中。
可他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绝不允许自己示弱落泪。
他死死咬紧牙关,绷紧下颌,睫毛剧烈颤抖,硬生生将所有即将坠落的泪水全部强忍回去,只留眼底一片通红湿润,藏着无人知晓的崩溃与心酸。
“我从来没有做错什么!猿飞一族从未辜负木叶!祖父一生忠于村子、护尽众生,凭什么要背负污名!”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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