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迪迦三十周年特别篇:金迪的过去(2/2)
“说。”
刘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您对迪迦……怎么看?”
静间光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慢慢开口:“迪迦啊……我认识他。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他是那个地球的光之巨人。”(这里光国有些醉了,所以把他以前的事也说了出来)
刘洋安静地听着。
“他经历过很多事。”静间光国的目光落在酒杯里琥珀色的液面上,“他曾经守护过那个世界,也曾经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和一些曾经信任的人站在对立面。我记得有一次,一种叫齐杰拉的植物在地球上开了花。那些花能让人类陷入幸福幻梦中,所有人都沉迷在自己的美梦里,不愿意醒来。那时候全世界都希望迪迦不要打扰他们的梦,但迪迦最后还是选择了战斗。”
刘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那种幸福是假的,是虚幻的,他想要看到的是人类用自己的力量走出来的未来,而不是靠着别人的施舍活在一场美梦里。哪怕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也没有退缩。”
他停了一下,看向刘洋:“最后他赢了。他打败了邪神,给那个地球带来了光明。那是我亲眼见证过的奇迹。一个战士,为了自己梦想中的未来,拼尽全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刘洋低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袖口下的那根吊坠。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道:“自己梦想中的未来吗……”
“是啊。”静间光国端起酒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未来,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了它去战斗。”
刘洋拿起酒杯,和静间光国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掉了杯中剩下的酒。
结名也有些醉了,她趴在桌边,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静间光国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站起身,小心地扶起女儿:“我先送她去休息,你坐着别动。”
刘洋点了点头,目送静间光国搀扶着结名走上楼梯。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渐渐远去,然后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门口停下,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空调的低响。刘洋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他把碗筷叠好放进厨房的水槽里,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又把桌面的酒渍擦干净。
他正弯腰收拾最后一点残渣时,身后的空气忽然微微变凉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背后。
刘洋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脊背在那一瞬间绷直了。
“迪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洋缓缓直起身,转过去。
餐厅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半透明的女性身影正站在那里,她长得和结名一样。
刘洋打量了一下幽莎蕾然后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幽莎蕾吧,你和静间结名长得一样。”
“她是我的后裔,我的血脉已经流淌了三千万年。”
“三千万年嘛,那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
幽莎蕾继续说道:“我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是全部,比如说你,我一直都看不透。”
刘洋从料理台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干手上的水,然后靠在料理台边缘,双手插进裤兜里,姿态看上去很随意:“你想看透我什么?”
“你失去了一个人。”幽莎蕾继续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刘洋没有回答。
“她叫柳萱,你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念了很多遍。”
刘洋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咬紧了牙关,但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你还有一个人,”幽莎蕾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是在她之前的。她叫孙璐。”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冰箱的嗡鸣声忽然变得很明显。
“你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你,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你自己。你觉得自己欠了她们什么,所以你想要去还。”
刘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语调:“你既然都能看到,那应该也知道,她们是怎么离开的。”
幽莎蕾点了点头。“一个被你的哥哥杀了。另一个……”
她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另一个,在我最信任她的时候,露出了另一张脸。”刘洋替她把话说完。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她一直都在骗我。从第一天起,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所有的事都是她安排好的。”
幽莎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些……都是你经历过的?”
“一开始,我以为我只是运气不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哥哥疯了,女友死了,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怪物。后来在我濒死的时候,有个人出现在我面前,说可以给我力量,让我回去报仇。我就跟着他走了。”
“我走了很远。做了很多事,每做一件事,我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回去。为了回去打败那个东西,把一切都拿回来。但是走得越远,我就越发现,我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幽莎蕾。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甚至连悲伤都不太明显,像是一口深井的水面,平静得有些过了头。
“你看我的内心,看到的应该比我说的要多。我应该恨她,恨柳萱,恨她把我当成一颗棋子摆了三年。但我恨不起来。因为那三年里,她陪我走过的那些路、说过的那些话、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把我拉出来的那些日子,都是真的。就算她从头到尾都在演,那些东西也是真的。”
幽莎蕾的眉尖微微蹙起。
“所以我不想再说她了。”刘洋重新站直身体,将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我有我该做的事。”
“你要做的事,”幽莎蕾轻声说,“是错的。”
刘洋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很重的执念。”幽莎蕾往前走了一步,灯光透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你想要的东西,在你自己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东西如果被你拿走,会有多少人跟着你一起付出代价?”
“我付得起。”刘洋说道。
“你付得起,不代表别人也付得起。”幽莎蕾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你在说的东西,我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它和这个世界的根基连在一起。你如果动了它,这个世界就会塌下去一块。那些住在上面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刘洋沉默了几秒。他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紧,指尖碰到了那串银链手链的轮廓,又松开了。
“我做的事,我会自己承担后果。”他说,“我没有打算让别人替我扛。”
幽莎蕾摇了摇头。“你不是在承担责任,你是在往自己身上堆更多的东西。你现在的路已经走偏了,你还要继续往下走?”
“我回不了头了。”
“回不回得了头,是你自己决定的。”
“行了,不用对我进行说教了,没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只需要你告诉我,关于永恒核心的事。”
“永恒核心,我不能给你,你的执念太重会被它影响的。”
刘洋看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样子。他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
“那就算了。”
幽莎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打算硬来?”
“我没有打算硬来。”刘洋的声音很平静,“但永恒核心,我是一定要拿到的。”
“你拿到它之后呢?”幽莎蕾问道,“你用它去做的事,如果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幽莎蕾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许久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中渐渐浮出一种近似叹息的东西,那双明亮的眼灯里像是有什么被压了很久。
“迪迦,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三千万年前,那个和我一起守护过这个世界的人,他为了一个目标,付出了所有。最后他成功了,但他失去了几乎所有人。他一个人站在废墟上,看着自己守护下来的东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刘洋没有接话。
“我不想看到你走同样的路。”幽莎蕾看着刘洋说道。
刘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链,然后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重新拿起那块干布,继续擦着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灶台。“你的故事我记住了,但我该做的事,还是会做。”
幽莎蕾正要说什么,楼梯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静间光国踩着台阶往下走的声音。幽莎蕾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刘洋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桌子上的水渍,动作不紧不慢。
“哎呀,你怎么在收拾这些东西?”静间光国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刘洋正在擦桌子,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赞同的表情,“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来收拾碗筷的。”
刘洋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有礼的表情:“没事,顺手的事。您喝得也不少,先坐着歇会儿吧。”
“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静间光国走过去,拍了拍刘洋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收拾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别回去了,在我这住一宿吧。彰人那房间空着,被褥都是干净的。”
刘洋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静间光国说着,转身朝客厅方向走去,“我去给你找套新的洗漱用品。”
刘洋站在餐厅里,看着静间光国消失在客厅方向的背影。窗外的夜空中,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对与错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他要做的是变得更强,这样才能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