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阳光(2/2)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母亲,你柳镇山,什么都不是!
你当年不过是一个穷书生,是我母亲看中了你,不顾家族的反对,嫁给了你!
是她用自己的嫁妆,帮你打通了仕途,帮你积累了人脉,帮你坐稳了柳家家主的位置!
她对你,掏心掏肺,你却……你却为了一个所谓的‘尊严’,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死了她!你……你还是人吗?!”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她的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
柳镇山被柳织雾质问得哑口无言,浑身颤抖。
最终,他仿佛放弃了一切抵抗,瘫软在地,声音嘶哑地说道:
“是……是我对不起你母亲……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他抬起头,看着柳织雾,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小雾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毕竟是你父亲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
“弥补?”
柳织雾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拿什么弥补?你能让我母亲活过来吗?你能让我这十六年所受的苦难,一笔勾销吗?”
她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柳镇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不能。所以,你必须死。”
她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她从裂隙中带出来的,是厉沧澜送给她的防身之物,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此刻,却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仇恨与决绝。
“小雾儿!不要!”
柳镇山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挣扎逃跑,却浑身无力,只能绝望地哀嚎,
“我是你父亲!你不能杀我!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柳织雾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微笑,“如果真的有天谴,那第一个该被劈死的,就是你。”
她举起匕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刺下!
“啊——!!!”
柳镇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匕首并没有刺中他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谢御天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柳织雾必须自己跨过去的坎。
只有亲手了结了这段恩怨,她才能真正地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柳镇山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他的丹田被废,一身修为尽失,如同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狗,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柳织雾并没有就此停手。
她拔出匕首,又一刀,刺入了他的大腿!
又是一声惨叫!
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
她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却都刺在最痛的地方。
她要用这种方式,让柳镇山也尝一尝,那十六年来,她所承受的痛苦与绝望!
鲜血,染红了地面。
……
柳镇山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渐渐变得沙哑,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柳织雾浑身浴血,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复仇女神。
她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柳镇山,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够了。”
谢御天走上前,轻轻按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
柳织雾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泪水。
“他已经废了。让他这样死去,太便宜他了。”谢御天说着,并指如剑,对着柳镇山的尸体虚空一抓!
一道虚幻的、充满了恐惧与怨毒的灵魂虚影,被硬生生地从柳镇山的尸体中抽离出来,正是他的神魂!
柳镇山的神魂在谢御天手中挣扎、哀嚎,却无法挣脱。
谢御天将这道神魂,封印在一块玉石中,然后递给柳织雾:
“他的魂魄,我交给你处置。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用阴火炙烤,或是用罡风切割,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织雾接过那块封印着柳镇山神魂的玉石,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那充满了恐惧与痛苦的灵魂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对着谢御天,深深一拜:“多谢先生。”
就在这时,谢御天腰间悬挂的那块“魔主血玉”,突然微微发热,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渴望的嗡鸣。
裂隙深处,也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一道枯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厉沧澜!
他此刻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谢御天腰间那块血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
“这……这是……魔主大人的气息?!魔主大人的血玉?!你……你是魔主大人的传人?!”厉沧澜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激动得几乎要跪伏下去!
谢御天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块微微发热的血玉,又看了看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厉沧澜,心中了然。
原来,这位“幽冥鬼帝”,竟是魔主曾经的部下。
“厉前辈,你认识这块玉?”谢御天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
厉沧澜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是魔主大人贴身佩戴的信物!老夫转世之前,便是魔主大人麾下的一名小卒!若非魔主大人教导,老夫早已死在乱世之中!魔主大人对老夫,恩重如山!”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块血玉,却又仿佛怕亵渎了什么,不敢靠近。
他看着那块血玉,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纵横天下的身影,声音哽咽:“魔主大人……您……您还好吗……”
血玉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厉沧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决绝。
他转过身,看向柳织雾,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不舍:“小雾儿,老师的时间……不多了。”
“老师!您别这么说!”柳织雾连忙扶住他,眼泪夺眶而出,“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谢先生一定有办法救您的!”
“傻孩子,老师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厉沧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道,
“老师被封印了数百年,又被柳镇山那厮暗算,本源早已耗尽。能够撑到今天,看到你脱离苦海,看到魔主大人的信物重现于世,老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地对柳织雾说道:“小雾儿,老师决定,将毕生的修为,全部传授给你。”
“老师!不可以!”柳织雾大惊失色,“那样您会……”
“听我说完。”
厉沧澜打断了她,神色严肃,
“老师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
但这身修为,若是随老师一起消散,未免太过可惜。
你体质特殊,又修炼了老师传授的《九幽玄冥录》的基础篇,是最适合继承老师衣钵的人。
小雾儿,为师决定,将毕生的功力,以及《九幽玄冥录》的完整传承,全部渡入你的体内!
如此一来,你不仅可以彻底解决‘极阴之体’的隐患,更能继承为师的衣钵,踏上真正的强者之路!””
“而且……”
他看了一眼谢御天腰间的血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魔主大人的血玉既然选择了跟随谢先生,说明谢先生便是魔主大人选中的人。
你跟随谢先生,日后,或许有机会,找到复活魔主大人的方法。
届时,老师这点微末修为,也能派上用场。”他看向谢御天:“谢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待老夫将功力传给小雾儿之后,希望先生能够代为照看她一二。这孩子,命苦,请求谢先生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谢御天点了点头:“前辈放心。织雾姑娘,我会照顾好的。”
“多谢先生。”厉沧澜欣慰地笑了笑,然后,他伸出那双枯槁的手,轻轻按在柳织雾的头顶,“小雾儿,放松心神,不要抗拒。”
一股浩瀚的、精纯的、带着古老与威严气息的阴煞之力,如同长江大河般,自厉沧澜体内涌出,缓缓注入柳织雾的体内!
柳织雾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那股力量,虽然庞大,却在厉沧澜的引导下,极其温和地融入她的经脉、丹田、识海,与她自身的灵力,缓缓融合。
“老师……”柳织雾泪流满面,拼命摇头,“我不要您的修为!我只要您好好的!”
“傻孩子。”
厉沧澜微笑着,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老师虽然要走了,但老师的力量,会一直陪伴着你。只要你好好修炼,总有一天,我们师徒,还会有重逢之日。”
他说完,不再给柳织雾拒绝的机会,双手猛地结印,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的、精纯的黑色光芒!
这些黑色光芒,并非阴煞之气,而是他修炼了数百年、最本源的《九幽玄冥录》真元!
这些真元,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柳织雾的体内!
柳织雾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吸收着厉沧澜传递过来的力量!
她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她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深邃!她的身体周围,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符文虚影!
而厉沧澜的身体,却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不!老师!我不要!”
柳织雾哭着摇头,
“我不要您的功力!我只要您好好的!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父亲!您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要再一个人!”
柳织雾想要停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沧澜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小雾儿……好好活下去……替老师……去看看……外面的阳光……”
厉沧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一声欣慰的叹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围绕着柳织雾飞舞了一圈,然后,纷纷没入她的体内,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老师!!!”
柳织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跪倒在地,对着厉沧澜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老师——父亲!!!”
柳织雾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谢御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手放在柳织雾的肩膀上,轻声道:“织雾姑娘,节哀。厉前辈虽然走了,但他的力量,他的意志,已经与你融为一体。只要你好好活着,他便一直活在你的心中。”
柳织雾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他本身就是残魂,末法时代,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只要你好好修炼,他的力量不但不会衰减消失,反而会更强,有朝一日我可以为他重塑肉身!”
柳织雾抬起头,看着谢御天,那双红肿的眼眸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
“谢先生……多谢您……为我和老师所做的一切……”
她对着谢御天,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往后,织雾的命,便是先生救的。织雾愿追随先生左右,任凭先生差遣,绝无二心!”
谢御天扶起她,温声道:“不必如此。你既然继承了厉前辈的衣钵,便也算是我半个同道中人。日后,你便随我一同回九重天阙吧。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柳织雾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阳光,透过溶洞顶部的裂隙,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阴暗的地下空间。
也照亮了,柳织雾那张虽然带着泪痕,却充满了新生希望的脸庞。
(柳织雾:读者先生,你给了我阳光,给我希望,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鲍答你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