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太后等城塌,顾长清:墙芯早让我灌成铁了(1/2)
风雪卷进太和殿,御案上的烛火晃了几晃。
顾长清站在殿门风口,接过长宁公主递来的羊皮卷,按在紫檀木架上。
羊皮泛黄,上面画满中空骨管,巨型鼓腔和埋地暗槽。
几处关键节点旁,还用朱笔写着草原字和中原古篆。
宇文朔看着那图纸,眉心拧出川字。
“地龙吼。”
顾长清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语调温吞。
“大靖朝留下的。”
“没记错的话,当年大靖皇帝就是靠这东西,半夜震碎了江都外城墙。”
魏征胡子一抖,直接跨出文官队列。
“何用?”
顾长清点了点图上的骨管。
“专门挖根基。”
“把骨管埋进城墙底下的冻土层,上面几十面巨鼓一齐敲。不听响,只用震劲。”
“那声浪顺着冻土往墙芯里钻。砖缝里的灰浆和碎土,被这种连绵震劲一冲,半个时辰就会从里头发酥。”
顾长清停了半拍,看向被禁军围着的太后。
“墙不会先倒,会先从里头烂成粉。”
殿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刚刚还在庆幸局势已定的朝臣们,脸色又白了。
若国门被这邪门东西震碎,外敌长驱直入,大虞还是得翻天。
张敬跪在金砖上,双腿早没了知觉,此时却抓住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
“顾长清!这等攻城利器若真落入瓦剌之手,虎牢关怎么挡?”
“你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虎牢解围。如今城墙若塌,你这便是欺君误国!”
宇文宁手里马鞭一扬。
啪!
鞭梢抽在张敬面前的金砖上,溅起一溜火星。
张敬吓得缩了脖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顾长清连看都没看他,只盯着那张图纸,低声笑了。
“太后娘娘,林霜月送图纸,您等着城塌,算盘确实打得响。”
宗氏站在禁军之中。
“顾长清,天命不在这座大殿里。城门一碎,你们全都要死。”
“是吗?”
顾长清转过身,拢了拢身上的厚毡。
“那臣只能说,娘娘身在深宫,消息太闭塞了。”
宗氏眼底一沉。
顾长清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一,臣离开时,特木尔已经被金帐的左谷蠡王削了兵权。”
“五万瓦剌大军,连同铁浮屠,早就拔营北撤了。”
“没有大军冲城,就算墙裂了几个口子,谁来钻?”
大殿内嗡地一声。
百官面露震惊。
特木尔撤军了?
顾长清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特木尔虽然走了,但这鼓确实留下了。”
“但臣离开虎牢关前,把公输班留在了那里。臣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宇文朔抬眸:“什么话?”
顾长清掸去袖口上的雪沫。
“遇见邪门玩意,全当泥瓦匠的活儿干。”
……
子夜,虎牢关东墙。
瓦剌大营方向的火光早已远去,空荡荡的雪原上,风刮得割脸。
嗡。
嗡。
一阵沉闷嗡鸣,从三百步外贴着地皮传来。
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声,更没有瓦剌重骑的冲锋。
只有风雪掩护下,几十面蒙着黑皮的巨型地鼓。
脱欢萨满带着数百名无生道死士,鬼影一般抡着骨槌,拼命砸向鼓面。
鼓声不响。
但城头上的守军,脚底板一路麻到天灵盖。
赵虎趴在垛口上,伸手掏了一下耳朵,带出两滴血丝。
“他娘的!特木尔主力不是都滚回王庭了吗?这底下谁在敲钟?”
手刚碰上女墙青砖。
哗啦!
一大块灰泥掉下来,砸在赵虎脚背上。
紧接着,整段东墙发出刺耳摩擦声。
砖缝里飘雪般往外喷出白色灰粉。
程铁山抱着残破旗杆,长枪根本端不住。
“少将军!”
老卒扯着嗓子吼。
“没撞车,这墙芯子自己散了!”
沈十六站在角楼边,绣春刀狠刺入砖缝,强行稳住身形。
绵绵暗劲震得他胸口旧伤撕裂般疼,喉头涌上腥气。
他扭头冲城下怒喝。
“公输班!”
城根底下,公输班整个人成了泥猴,四仰八叉趴在冻土上。
他手里捏着个木漏斗,宽口贴在城砖上,窄口塞在耳朵里。
听了半晌,他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地龙吼。毁地基的。”
赵虎拎着长刀冲过来,眼珠通红。
“瓦剌大军都撤了!留这几百个跳大神的把墙震裂有屁用?”
“不是为了今晚。”
沈十六从城道上大步走下来,脸色如铁。
“林霜月要把大虞的门户扯烂。”
“墙一倒,就算瓦剌退了,西楚,南梁,海寇,谁都能从这烂门里踩过去。”
他盯着公输班。
“还有多久塌?”
公输班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炷香。中段先鼓,里头填土全震成粉。”
赵虎急得跺脚。
“那怎么防?出去砍了敲鼓的?”
“太远,出城就是送死。”
公输班反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配方纸。
“墙空了,填死就行。”
赵虎懵了。
“拿啥填?”
“别废话!”
程铁山挽着袖子走过来,把两个硕大的铁桶砸在赵虎脚边。
滚烫的浆水溅出来,刺鼻的石灰味混着熬烂的陈粮酸馊味,直冲脑门。
赵虎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按住刀柄:“娘的!城里饭都吃不上了,你们拿粮食熬浆糊修墙?!”
程铁山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前几天被瓦剌蛇藤毒烟熏透的废米和麸皮!”
“人吃了烂肠子,狗都不吃!”
“公输班把它们和明矾熬成米胶,拿来糊墙正合适!快搬!”
程铁山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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