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番外8 苏玉玉（1/2）

发现坏结果的人不会讨人喜欢。

苏玉玉读博的时候在省农科院做育种，实验田在城郊，灌溉水从水库引过来。

她每天骑自行车去田里，量土壤PH，测含水率，记苗高，数叶片。

一亩地分成三十二个区，每个区四行苗。

她给每株苗编了号，用竹签插在旁边。

同届的学弟嫌这活太细，晴天晒，雨天一脚泥，数错一处就得整区从头对。对到一半，学弟嫌烦走了，她对到底。

那年七个区的苗发黄。学弟先喷叶面肥保一保，另一组的人这一季数据快出来了，拔了太可惜。

她没喷，也没等，挖了土样送检，数据回来是镉超标。

她查水源、肥料批次、上一季残留处理，最后查到灌溉渠上游一家电镀厂。导师问她打算怎么处理，她这一季数据作废。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七个区的苗全拔了。

学弟在边上看着，问她：万一还能救呢？

她把竹签一根根拔下来，捆成一把。

那天以后，实验室里有一阵没人爱跟她一起吃饭。

后来灾难来了。

农科院名单报上去没多久，军车就到了。她跟着车队进了绿洲营地，住进临时宿舍，领到口粮和被褥。

李营长见过她一次，营地缺老师，也缺医护，让她先去学校帮忙，下午再去医务室登记药品。

苏玉玉去了。她上午教孩子认字，下午坐在医务室门口，登记发出去的药，活不重，也没人为难她。

但她每天都往种植区跑。

绿洲的种植区开在营地外围，地是新翻的，土层薄，肥力差。负责种地的人今年先试，明年扩大。

苏玉玉听完开始算种植面积，人口数量，种子储备，口粮消耗。

她算了一个月，纸上每一栏都改过，最后的结果没变。

养不活。

她把本子拿给李营长。李营长看了之后：“先活过这个冬天再。”

苏玉玉知道李营长没有别的办法。营地里的人每天排队领饭，人越来越多，天越来越冷。每个人都在等一个能撑下去的法，她偏偏带去一个撑不下去的结果。

学校里有个孩子问她，明年是不是还能种出米。苏玉玉看着黑板上的数字，最后只：不能。

她又成了报坏消息的人。

那段时间，她发现营地里有一支准备离开的队伍。领头的是个开车的。他们天天修车，找零件，还偷偷存柴油。

绿洲要断煤，营长要带人转移，她已经知道了。外面到处是死人、黑雨和抢劫的人，离开围墙也许死得更快。

苏玉玉一开始这样想，直到她遇见林芷溪。

她问：“你们真准备出去？”

林芷溪一开始没有承认，知道她出偷油的事情，才要找地方。

“什么地方？”苏玉玉问。

“能活下去的地方。”

这种话苏玉玉听过很多次，太空了。

可林芷溪又了一句：

“能种地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灾难以后，苏玉玉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种地当成活路。

苏玉玉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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