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魔门人亦正亦邪(1/2)
“可我控制不住。我看见你,就想……想抓住你。我怕你走。我怕你飞升。我怕你去上界之后,再也不回来。”
“林雪瑶可以说她会追上去,柳若烟也可以说。她们干净,她们没有魔气,她们还能往前修。”
“可我呢?”
“我这副魂躯,坏了又修,修了又坏。”
“我重建了月心宗,可我知道,我心里那东西一直在。”
“它天天跟我说,你有长生,你有生机,你只要拿一点,就不用怕了。”
“我忍了很多年。”
“今晚……我没忍住。”
武月天芳说完这番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坐在石桌旁,月白长裙垂落在地,眼底暗红一阵一阵翻涌,又一阵一阵被银白生机灵力压回去。
陈长风扣着她手腕,没有松。
月心宗后院很静。
远处主峰有弟子巡夜,脚步声很轻,偶尔有风吹过花圃,黄白紫三色野花晃了晃,像很多年前翠微宗山头那些不起眼的花。
武月天芳低着头,声音落寞:“你是不是早就想杀我?”
陈长风道:“没有。”
“那你现在呢?”
陈长风沉默。
武月天芳抬起头,凤眼里泪痕未干,笑意却冷了下来:“你看,你还是想。”
陈长风看着她:“天芳,你已经压不住了。”
“我可以压住。”
“今晚之前,我也这么希望。”
武月天芳猛地一颤。
她想抽回手,却抽不动。
陈长风的灵力太稳了,化神九层的生机灵力落在她虚脉里,不像刀,不像锁,更像一层一层泥土,把她所有躁动的魔气都埋住。
可埋住,不是除掉。
她自己也知道,魔心不死,它只是在等下一次。
等陈长风渡劫,等陈长风飞升,等他不在下界,等她再无人可压。
那时候,她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知道,所以才害怕。
月心宗如今有弟子过千。
有孤女,有弃徒,有散修,有被世家欺辱后逃出来的女修,有被宗门逐出的少年。
他们喊她宗主。
她骂他们,罚他们,教他们符道,教他们杀人,也教他们种花。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钉在这里。
可今晚,她还是对陈长风下了手。
只差一寸。
只差一寸,她就会把那门生机嫁接之术按进陈长风眉心。
她明明知道陈长风不会死。
也明明知道,那不是借。
是夺。
陈长风轻声道:“你若继续这样下去,等我走后,月心宗会变成第二个魔符门。”
武月天芳冷笑:“那又如何?魔符门不好吗?”
陈长风道:“你真这么想?”
武月天芳嘴唇动了动,她说不出口,她若真想把月心宗变成魔符门,这些年早就做了。
她收那些心中有恨的人,却又给他们立规矩。
她杀负心男修,却不许弟子滥杀凡人。
她废恶人修为,却没有用活人炼符炼丹。
她把魔气压进规矩里。
可规矩终究是外物。
若有一天魔气越过规矩,她或许会亲手把这座山门烧掉。
陈长风看着她,面色凝重:“我不能赌。”
武月天芳眼神一滞。
陈长风道:“我飞升后,没人能压住你。”
“林雪瑶不行,柳若烟不行,王道凤不行,莫北云也不行。”
“古颜颜或许能拦你一时,但她不是会守你一辈子的人。”
“你若失控,月心宗弟子会死,北境小宗会死,凡人也会死。”
武月天芳低声道:“所以你要替天下杀我?”
陈长风道:“不是替天下。”
“只是替你。”
她怔住。
陈长风继续道:“你今晚还会哭,说明你还没彻底变成魔。”
“你知道自己错了。”
“你也知道自己怕。”
“既然如此,就趁你还知道的时候,斩掉这一具魂躯。”
武月天芳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下来:“陈长风,你真狠。”
陈长风道:“嗯。”
“你总这样。”
“嗯。”
“你杀我的时候,会不会难过?”
“会。”
“那你还杀?”
“杀。”
武月天芳闭上眼。
很久后,她轻轻问:“还能回来吗?”
陈长风道:“能。”
“骗我?”
“这次不骗。”
“还是庆华山?”
“嗯。”
“还做早饭吗?”
“做。”
武月天芳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轻,像很多年前她从鬼将符中醒来,问他是不是又把饭煮糊了。
她睁开眼,眼底暗红忽然消散了许多:“陈长风。”
“嗯。”
“别让月心宗散了。”
“好。”
“别让林雪瑶来我花圃。”
“她未必想来。”
“她若来,就让她在山门外等。”
“好。”
“柳若烟可以来,她话少。”
陈长风点头:“好。”
武月天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桌上那碟蔷薇花糕:“这个……你带回去吧。”
陈长风道:“你留着。”
“我这具身体留不住了。”
她看着他,声音忽然低得几乎听不见:“下次凝魂,能不能不要让我忘了今晚?”
陈长风道:“会很疼。”
“我该记得。”
陈长风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缕银白火焰。
不是杀人的魔火。
是生机灵火。
生机也延寿,但也能杀人。
它不是焚烧魂体,而是一寸一寸将混在魂躯根基里的魔气、青木生机、虚脉灵纹全部剥离。
武月天芳身子一颤。
她咬住唇,没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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