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凌无雪的梦呓(1/2)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辰,营地里只剩炭火低沉的噼啪声。
曲意绵守在车厢外,那个兜帽男人带来的几个黑影已经被沈肃和崖逼退了十丈开外,双方僵持着,谁也没有妄动。她目光在葛昭身上停了一瞬,葛昭的软剑还没收,指节握得很紧,但那双平日里死水一般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那个男人,盯得像要把他烧穿。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风雪里笑,笑容轻巧,像是来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声响,不是咳嗽,而是说话声。
所有人同时愣住。
凌无雪在说话。
曲意绵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跨进车厢。医徒跪在床沿旁,脸色发白,手按在凌无雪的腕上,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凌无雪躺着,眼睛没有睁开,额角那道暗色线痕在灯光下跳动得厉害,嘴唇却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漏,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
曲意绵俯身下去,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不是为了杀……最初……是为了守……”
声音断掉,凌无雪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医徒急忙按住她肩膀,低声说脉象骤乱,让人别碰她。曲意绵没动,只是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些。
“……右使……他变了……”
这四个字落进曲意绵耳中,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水,纹路一圈圈往外散。
萧淮舟掀帘进来,站在她身后,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凌无雪又沉默下去,喘息声拉得细长,像是下一口气就要断掉。医徒把了半晌脉,额上沁出一层冷汗,说了句“心火暴涌,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外头沈肃的声音传进来,极简短:“人走了。”
曲意绵直起身,掀帘出去,夜风扑面,那片雪坡上已经没有影子,仿佛刚才那几个黑影从没出现过。她转头去看葛昭,葛昭正收剑,动作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唯有收剑入鞘的那一刻,手腕微微停顿了一下,极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崖站在她两步外,沉默如常,但刀还没入鞘。
无人追问那个男人是谁,仿佛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这个问题搁下了。曲意绵把这份沉默记在心里。
天光将亮未亮,营地重新生了火。医徒把药重新煎过,说凌无雪今夜怕是凶多吉少,让人备着。曲意绵坐在火堆旁,盯着火苗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沈肃讨来一把匕首,走到狼王尸体旁边蹲下来。
雪狼王的伤口边缘那一圈黑色已经扩大了,她用匕首尖轻轻拨了拨伤口边缘的皮毛,底下的皮肉已经呈现出和凌无雪额角线痕同样的墨色纹路,细密,规整,像是蚀刻出来的。她直起身,把匕首还给沈肃,心里把几件事并排放着反复比对:崖手腕的伤,狼王咽喉的黑,凌无雪脖颈蔓延的线痕。
三处伤口,一个走向。
卯时刚过,凌无雪又有了动静。这一回不是呓语,是挣扎,四肢无力地往起撑,撑了两下撑不起来,嘴里含混地往外吐字,比刚才清醒了些,但也只是“些”。曲意绵坐到她床沿,医徒去拦,被她抬手止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