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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咖啡馆的哭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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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梧桐区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旁停下。枫林路如其名,两侧栽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茂密,遮挡了部分午后的阳光。静轩茶舍的门脸不大,木质招牌古色古香,低调地嵌在一排颇有年头的老建筑中,不显山露水,透着一种刻意的隐秘感。

林薇付了车费,下车,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面很安静,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她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注意身后”的提醒让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定了定神,推开茶舍厚重的木门。

门内别有洞天。与外表的古朴不同,内部装修极为考究,是那种融合了现代极简与传统中式的风格,用料上乘,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静谧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妆容淡雅的年轻女子迎上来,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苏女士预约,听雨阁。”林薇报上名号,声音平稳。

旗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姿态愈发恭谨:“林女士,请随我来。”

她引着林薇穿过一道月亮门,里面是更为私密的区域,一个个独立的包厢以典雅的词牌名命名。“听雨阁”在最里面,门扉紧闭。女子在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开:“林女士,请。陈先生在里面等您。”

林薇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她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无声地掩上。

包厢比想象中宽敞,布置同样雅致。一张宽大的根雕茶桌,两把舒适的明式圈椅。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沙、青石、翠竹,意境幽远。陈默就坐在背对庭院的那张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似乎在翻阅,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林薇站在门口,与几米外的陈默目光相接。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下身是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沉静,与林薇预想中任何紧张、对峙、或者高高在上的场景都不同。他的面容比几年前更加深刻,眼神沉静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波澜,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也没有仇人相见的恨意,甚至没有上位者审视求助者的怜悯或倨傲。那是一种纯粹的平静,一种将一切情绪和思虑都内化、不露声色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林薇感到无所适从和隐隐的压力。

“来了。”陈默放下手中的书,那似乎是一本棋谱。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打破了沉默。“坐。”他示意对面的椅子。

林薇依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手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姿态略显拘谨。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一个红泥小炉上的水壶正发出轻微的、即将沸腾的嘶鸣声。陈默没有叫服务生,而是亲自执壶,烫杯,取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似乎他只是在享受一个寻常的午后茶时光。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刚送的。”他将一盏清亮的茶汤推到林薇面前,碧绿的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清香袅袅。

林薇道了声谢,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温润的触感。她抿了一小口,茶汤鲜爽,但她此刻味同嚼蜡。陈默的从容,与她的紧绷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先奉上材料,还是先陈述自己的困境,或者……为过去道歉?

“你的脸,”陈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虽然用粉底精心遮盖,但仔细看仍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肿胀和淡淡的青紫痕迹,“赵伟打的?”

他的问话直接而平静,没有多余的同情或愤怒,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林薇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是。”

“报警了吗?验伤了吗?”陈默又问,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没有。”林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当时……情况很乱,而且……”

“而且你觉得报警没用,或者,你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影响你后续的计划,比如,来找我。”陈默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

林薇心头一震。他看得太透了。她确实没想报警,一方面是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作祟,更重要的是,在那种情况下,报警会带来更多不可控的变数,可能激怒赵伟,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影响她与陈默的会面。

“是。”她只能承认。

陈默不置可否,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穿透力。“说说吧,你现在的具体情况,从刘明远失踪前后开始。简单点,我需要知道所有的变量。”

他没有寒暄,没有追忆过去,甚至没有对她的伤痕表示任何额外的关注,直接切入正题。这反而让林薇松了一口气。她怕的就是虚与委蛇,怕的就是陈默用过往的感情来搅乱她的心神。现在这样,冷酷,直接,利益交换,反而清晰。

她定了定神,开始叙述。从刘明远失踪前最后的疯狂和言语威胁,到明远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后的混乱,到她个人资产的全面陷落和巨额担保债务,再到赵伟被调查、取保候审回家后的暴怒和施暴,以及她仓皇出逃、接到神秘电话、被要求准备材料、更换见面地点的全过程。她尽量用客观、简练的语言描述,不添加过多个人情绪,只陈述事实。但说到赵伟那记耳光,以及他怨毒的眼神和“没完”的威胁时,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泄露出一丝恐惧和后怕。

陈默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庭院里的枯山水上,似乎在专注地倾听,又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直到林薇说完,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水壶在红泥炉上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材料呢?”陈默收回目光,看向她。

林薇连忙从手包里取出那个加密U盘,双手轻轻推到陈默面前的茶桌上。“都在这里。按照……之前电话里的要求整理的。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她补充道,抬眼飞快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的目光在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上停留了一瞬,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重新看向林薇。“你刚才说,刘明远威胁要‘同归于尽’,并且暗示手里有能让我‘身败名裂’的东西。关于这个,你知道多少?具体是什么?有什么依据?”

林薇的心又是一紧。这才是陈默真正关心的核心问题之一。她整理的材料更多是关于刘明远过去的违法违规,而刘明远最后时刻的威胁,指向的是陈默本人,这是更高层级的危险。

“具体的,我不清楚。”林薇坦诚道,“刘明远最后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疑心很重,很多事不再让我参与。他只是电话里对我说了那些话,听起来不像完全是虚张声势。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确实有收集对手把柄、留后手的习惯。他提到‘安排好了’,如果出什么事,或者他一定时间内不取消指令,东西会自动送到该送的地方。他提到了纪检、监委、媒体。”

陈默的指尖在光滑的紫砂壶壁上轻轻摩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关于我的部分,他从未对你透露过任何细节?哪怕暗示?”

“没有。”林薇肯定地回答,“他在这方面口风很紧。而且……他知道我和您过去的关系,后期有些事情,他反而有意避开我,可能是怕我……”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怕你向我泄露。”陈默替她说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林薇以为是错觉。“那么,关于他可能把东西交给了谁,或者通过什么渠道‘安排’,你有线索吗?”

林薇努力回忆,摇了摇头:“他身边最信任的,以前是王助理,但王助理后来似乎也和他有了分歧,刘明远失踪后,王助理也联系不上了。其他几个心腹,要么一起失联,要么已经被控制。他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会存放在不同的地方,有些是银行的保险箱,有些是信托,有些可能交给完全无关的第三方,甚至可能是境外的机构。他提过瑞士和开曼群岛的一些安排,但具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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