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破骸离拘,执证孤道(1/2)
洞府寒雾氤氲未散,浮动的幽兰冷香尚在空气里缱绻流转,未待温鸿绾与离煌举步,身侧那道清瘦身影生出一番异象。
谢云玑并未抬手借力,亦无屈膝起身的姿态。
方才尚立在青石地面的身躯,陡然违背常理,自平地笔直而起,他双腿平直绷直,足尖贴地,未动屈膝弧度。
唯有腰脊与脖颈缓缓向后弯折,拉出一段近乎悖逆肉身筋骨的诡异弧线。
素白道袍随这怪异的姿势紧紧贴覆身形,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骨相,衣料褶皱被张力扯得平整。
后脑轻垂向后,下颌微抬,整张面容仰面朝向洞府顶端幽暗的岩顶。
这般姿态,无修士清雅之姿,反倒如一尊被无形玄线牵引的傀儡,筋骨弯折,形姿诡殊。
洞府内浮动的寒雾似被无形之力禁锢,悬停半空,缱绻的幽香尽数凝滞,连空气里流转的细碎灵气都骤然沉寂。
整片方寸天地的生机韵律,尽数随他这扭曲诡异的身形,陷入一片死寂的诡谲。
身侧沉寂匍匐的灵石傀儡,眉心黯淡的时序玄石骤然微亮一线,细密灵纹齐齐震颤,似是同源法理共鸣。
悬垂的青丝缝隙间,隐约露出生出异状的眉眼。
肉身弯折至这般极致扭曲,早已筋骨寸裂,可他周身无气血翻涌。
死寂凝滞的氛围里,只听一缕极淡的骨节微响,细碎沉闷,在幽寂洞府中漾开。
细微声响自腰脊蔓延至肩颈、四肢。那些扭曲的骨节、错位的肌理、弯折的脊背,以一种缓慢的态势归位拉直。
后仰的头颅缓缓抬起,垂落的青丝顺势滑落肩头,重回规整模样。
绷直的肩背次第舒展,方才悖逆常理的诡异扭曲转瞬消融。
不过瞬息之间,谢云玑已然身姿端挺,立在蒲团之上。
瞳仁深处,不再是往日清浅灵纹蛰伏流转的幽深,墨色流光在眼底轻轻浮沉,似容纳了拆解形体、颠倒虚实的法理玄机。
唇瓣轻启,声线清泠无波:
“刚好趁着这次外出,试验一下之前悟出的术法吧。”
方才那番悖逆肉身常理的扭曲姿态,并非误入歧途的邪术异变,亦非修行出偏的走火之兆。
而是他之前闭关、独研灵理,穷尽万千灵路推演后,亲手开创出独属自身的功法——《无拘骸经》。
正统筑基功法,皆以养身固元、凝练皮囊为根基,视血肉筋骨为载道根本,循经脉流转灵气,依体态修持道基。
一言一行、一姿一态,皆恪守天地生人之规,不敢有逾越。
世人修道,大多都是在贴合常理、顺应大势,将肉身视作需悉心护养的器皿,不敢在筑基时期便损其形、乱其态、逆其骨。
可谢云玑沉陷幻境,不观山色、不问世事,日夜拆解灵纹秩序,重构灵基闭环方可才知——人困于形,法困于人。
众生皆被肉身定式所缚,以凡躯常态界定术法边界,以为形正则道正,态顺则法顺,却不知皮囊本是虚妄,法理才是真源。
天地灵气本无定型,偏偏囿于传承的固有认知,将肉身姿态的常理,强行定为道法的规矩,锁住了术法万千变化的可能。
于是他弃古法陈规,抛世俗定式,以自身灵府为道场,以万千灵脉为基石,逆常规而修,终成这一卷《无拘骸经》。
此经核心,从非逞凶杀伐、诡惑世人,而是破形之缚,解骸之拘。
修至深处,骨肉可随心曲直,形体可任意虚实,皮囊不再是束缚道法的牢笼,而是随心驭使、适配万法的器具。
筑基境界的修士运术,必先调经脉、聚灵气、结印诀,一举一动皆受躯体局限,可他修无拘之骸,形随法转,神御形先。
方才洞府之中诡异弯折、平直起身的异状,是他自创筑基功法大成后,身躯下意识适配的自然反应。
他拆肉身桎梏,破形骸藩篱,让躯体彻底适配法理的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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