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也不是人（2/2）
天地俱寂。
整个区域，忽然被一种肃杀之气笼罩。
那气息之重，犹如巨山压顶，又像是一道无形的铡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只待一声令下，便是人头落地！
就连远处那些看热闹的追踪者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巡守神的威严。
这就是新界律令的力量。
……
格杀敕牒。
那是新界官道联盟所授予的特殊凭证。
其中蕴含着一些特殊的香火之道，对于巡守神来说，是个好东西。
持有敕牒，方可在新界造下杀孽而不受追究。
属于合法杀人执照。
若是没有，那当然就是不合法了。
至于这敕牒何来？
那你别问。
有些人自然是能拿到。
所以新界的整体结构，是完全的强者通吃。
每一道敕牒都算是明码标价，代表着一条性命。
当然，价格还是挺贵的。
而陈术此次在百神城杀的人，加上刚才那一掌，怕是几十道都不止。
真按这儿的规则走，怕是他把事务所的家当全填进去，也凑不齐。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杀戮的成本具体化之后，大家便是开始考虑性价比，倒是也避免了一些杀戮的发生。
挺畸形的。
但所谓新界规矩，就是这样的粗暴而简单。
陈术还是第一次遇到巡守神。
之前斩杀断因的那两个杀手时，没有引起巡守神的注意，应该是断因有着自己的办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只是两条性命，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但这次。
一次性击碎十几辆车，造成的动静太大，终究还是惊动了巡守神。
“为何一言不发？！”
肃障镇游君再次发声，声音更加冰冷：“五息之内不开口，斩立决！”
祂背后的短戈，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神光，随着其意念一动，便是从背上出鞘，悬于头顶。
神光锋锐无比，像是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斩开一样。
远处的众人，则是幸灾乐祸的开口：
“这陈术绝对没有敕牒！”
“他本就是现世之人，在新界搞这敕牒花费更贵！”
“足足几十条性命，就算是境神师也得掏空家底！”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看向周围，飞车缓缓地向前开了一些。
似乎是要在陈术被斩杀后的第一时间，去抢夺他的尸体。
那哪里是什么尸体？
完全就是金山银山啊！
药家的悬赏，可是实打实的。
谁能拿到陈术的尸体，都能换来天大的好处。
至于说陈术会不会反击？
没人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反击巡守神的下场，向来比死还可怕。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有人曾经逆伐这有官身的神灵。
但是最终的结果，只能说是极为凄惨。
新界官道联盟，不是吃素的。
杀了一尊巡守神，整个联盟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所以。
在所有人看来，陈术已经是死定了。
飞车内。
陈术坐在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尊威风凛凛的巡守神。
他轻轻叹了一声。
新界的神道发展，的确是要远超现世，但是终归是没了人味。
所有的东西在神道的社会之下，都开始被量化与明码标价。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可以用资源衡量的商品。
连性命，都不例外。
不过还好。
——他也不是人啊。
那没事了。
下一刻。
陈术那原本温和的眸子，在一个呼吸之间转化为一种不似人的淡漠，褪去了人世间所有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无波澜的金色。
神性，悄然之间浮了上来。
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浮现在陈术的面上，就像是云端的神灵，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那威压之强，甚至盖过了肃障镇游君身上的肃杀之气!
天地间，忽然变得寂静无声。
一道淡漠无比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小小差神，岂敢在吾驾前妄言?”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天雷滚滚，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滚！”
随着这一字传出。
似是有箴言纷至沓来，那远处的追猎者们，身躯就似是不受控制一般，猛然之间倒转滚落，似是滚地葫芦，撞的头破血流。
五脏六腑都像是翻滚，搅动在了一起，剧烈的震荡令他们七窍流血，眼前发黑！
其中几个实力稍弱一些的神师，只是遥遥的听了陈术一字，便是陷入重伤，直接昏迷当场！
而在陈术车前的【肃障镇游君】，此时神躯更是猛然之间一窒。
下一瞬。
嘭！
言语好似巨锤砸落，祂的身形剧震，暗银色的轻铠表面发出一阵密集的嗡鸣，其上甚至有裂缝滋生，似蛛网一般龟裂开来！
而祂的神躯，更是猛然之间便是接连向后倒退数步，每倒退一步，地面都犹如被巨象踩踏而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祂那原本淡漠的没有丝毫情绪的眸子。
在这个时候。
猛然之间变得清澈了不少。
新界的规矩是大。
而在神灵的规则之中，这都是属于比较温和的了。
“不知上神法驾至此，多有冒犯！”
神灵位格的压制。
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陈术的正神位格，对于巡守神这种地方小神来说，那简直就犹如亲爹持七匹狼驾到。
当然，也没这么温和。
应该属于嗜赌的继父在醉酒之后拿着指虎狞笑着走向七岁躲在床下的少年。
那可以说是非常有压迫感了。
“念你初犯，便不降罪。”
陈术淡漠的声音响起，飞车再一次的发动，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肃障镇游君。
身躯也是化作一道银光，比来时候还要快上几分，转眼之间便已没入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模样，倒像是一只在猛虎面前死里逃生的野兔，半点不敢再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