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霜树城之战(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照暖霜树城的石板路,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露出一线灰蒙蒙的亮光,像一块被水洗过太多次的旧布。霜树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烧了一夜,只剩下几根还在微弱地跳动着橘红色的火苗。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冰原残雪的寒意。
天边亮起了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的光。
一群身披白色圣袍的人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地滑行,借着黎明的薄雾偷偷靠近了城市。
他们的脚步轻得不像是踩在碎石和枯叶上,更像是贴著地面在飘。白色圣袍的下摆拂过霜冻的草叶,留下一道道正在快速融化的薄霜。
为首的那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被信仰烧得发亮的眼睛。他看著东方地平线上那一线正在渗出的灰白色微光,嘴唇翕动,念出了一句无声的祷文。
然后洁白的光翼从每一件圣袍背后绽开,光羽在空气中散逸出细小的金色粒子,照亮了周围那些覆著霜的树干。
光翼振翅,将这群人托起,越过森林的边缘,朝霜树城的方向无声地滑翔而去。在他们下方,山谷间的晨雾正在被初升的太阳一层一层地染成金粉色。
此时是清晨。
霜树城依然笼罩在昼夜交替的薄蓝之中,霜树城的石板路上还凝著昨夜的霜,在晨光中泛著薄薄的银白色。城市的轮廓从夜色中渐渐浮现出来——
钟楼的尖顶、城墙的雉堞、河畔那一排老柳树低垂的枝条。炊烟从几户早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被晨风吹散成淡蓝色的薄纱。
一个犬族老妪推开了面饼铺的窗板,铁炉里刚生起的火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明明暗暗。
河畔的石阶上,两个猫族少年正蹲在那里洗脸,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激得耳朵一阵乱抖。
守夜的哨兵刚刚换岗,早起的摊贩刚刚推开木窗。
兽族们像往常一样去往广场和河畔,铁匠铺的炉火重新燃起来,面包房的烟囱冒出第一缕炊烟。
而此时,光明教廷的人已在突袭途中。
十五分钟后,圣魔法吟唱的光爆术式法阵在城墙上空打开。空气中的魔力被骤然抽干,然后以百倍的浓度反涌回来——
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环形法阵在天空中展开,符文层层叠叠地旋转,边缘燃烧着刺目的白色火焰。
下一秒,攻击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砸在城市的上空。每一发光弹都在撞击结界屏障时炸开一圈涟漪,整个天空像是被煮沸了的水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轰——!!!
光爆如雨点般从天而降。每一发光弹都拖著一条笔直的金色尾迹,砸在城市上空的结界屏障上,炸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结界是兽人帝国标准的中型城市防护术式,能扛住常规炮击和魔法轰击。但那是从正上方倾泻而下的圣光轰炸,让结界球面被压得不断向下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轰——!!!
雷德的虎耳刷地立了起来。
安格鲁从他的稻草垫子上弹了起来,雷克顿从他的肚子上滚下去,小鳄鱼被震得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小爪子在空气中乱蹬。
房门已经被一脚踢开了。雷德站在门口,银白色的虎毛在爆炸的闪光中忽明忽暗。他的虎耳笔直地竖在头顶,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右臂上的元素火焰与雷电正在从暗红色急速升温到炽金。
他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那对虎耳的角度说明了一切——敌袭。
堡垒中庭,布鲁特斯已经站在了那里。狮族老剑术教师绑在脑后的白色长发被晨风吹得猎猎扬起,茶色的双眸望著天空中那轮还在旋转的光环法阵。他的一条腿上绑著特制的金属关节护具,但站姿稳得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他没有戴头盔,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
“举盾——符文弩手就位——斗气矛准备投掷——!”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进周围士兵的耳朵里。
几面塔盾在城墙上立起,弩手从箭垛的射击孔中探出符文磁弩,弩机上的符文磁轨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手持斗气矛的掷矛手在盾墙后列成两排,矛尖上开始凝聚各色的斗气光芒。
“轻轻松松。”天空中,那个面颊瘦削的白袍人低声说。
他看着下方的结界在光弹轰击下不断颤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只要再一轮打击,这座小城的防御就会像蛋壳一样碎裂。然后就是轰碎防御建筑,然后是城内设施,然后——
他还没来得及想“然后”。
然后第一轮反击就到了。
斗气矛拖著各色光尾破空而上,符文弩箭紧随其后,在半空中织出一张由光轨构成的网。天空中,几团白色圣袍被同时命中——斗气矛贯穿了天使之翼,光羽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连同穿著圣袍的身体一起翻滚著坠落。一个圣骑士的天使之翼被符文弩箭钉穿,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栽向城外的树林,撞断了好几根树杈才停下来。
数十道斗气凝成的光矛和符文磁弩的弹道从城中升起,精准地扎进了天使之翼的阵列。斗气矛撕碎了圣光的羽翼,符文磁弩将几个正在吟唱咒文的白袍直接钉穿了肩膀。高速飞行的弩弹在晨光中拖出幽蓝色的磁力尾迹,像是反向的流星。
有一个人从空中掉了下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反击?!”一个白袍圣术牧师稳住下坠的身形,声音里的惊讶毫不掩饰。他的手正按在流血不止的肩膀上,圣光治疗术在掌心闪烁,但显然没来得及止住血。
“不过反应也太快了!”
“我们的情报泄露了?!”
“当然不是了,蠢货。”
城墙上,一个狮族战士缓缓走上垛口。白色的长发绑在脑后,茶色的双眸在晨光中闪着沉静的光。衬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膛的轮廓。一条腿上绑着特制的金属关节护具,但站姿依然稳如磐石。
布鲁特斯。
布鲁特斯站在城墙上,狮尾在晨风中缓缓摆动。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只握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剑。但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白袍圣骑士们,没有一个人敢继续下降。
“虽然没有强大的军力,”布鲁特斯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晨风,“但这座城的兽人们,无论何时都不曾放弃过对外敌的警备和反击。”
他抬起头。双眸正对上天空中为首那个圣骑士的目光。金属护爪在晨光中闪著冷光。
“愚蠢的人类。以为切后方就能打我们兽族勇士一个措手不及吗?我国士兵再放松,也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狮尾缓缓摆动,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们毫无胜算。”
天空中安静了一瞬。
白袍人们的天使之翼在晨风中颤动。为首那个瘦削的圣骑士咬了咬牙,做了一個向下的手势。
天空中,光明教廷的圣骑士们迅速做出了判断。白翼同时收拢,所有人开始朝城墙外的树林急速降落。
所有白袍人迅速下降,落在城外的树林边缘。他们身后的洁白羽翼在落地时化为一缕缕光点消散在晨风中,只留下空气中几缕正在消散的金色粒子。
白袍人们脚尖触地后迅速靠拢成防御队形。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点火光。
一发火箭,拖着长长的烟尾,直直地朝他们的落点扎来。
十几面圣光盾同时展开,重叠成一个金白色的半圆形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火箭撞在光罩上炸开,火焰像打翻的水一样沿着光罩外壁蔓延开来,干燥的枯叶和灌木丛瞬间被爆炸物点燃,火焰像活物一样沿著地面蔓延,将整片树林的东侧变成了一面火墙。
金色的半透明护罩在火光中浮现,将几个白袍人包裹在内。火焰从护罩两侧流过,烧焦了周围的树皮,却没能触及圣袍的一角。
为首的男人抬起头,透过光罩和火焰,望向城墙上那个狮族的身影。他的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相当强劲的还击啊。”他说,声音透过圣光罩的壁障传来,有些失真,“狮族。”
布鲁特斯没有回答。
“确实,”那圣骑士继续说,“我们现在可能是不具备打倒你们的实力。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战争的胜负并不仅仅取决于兵力的差距。”
他的话没有说完。
城墙下方的街道上,黑豹女战士已经拔出了剑。芭维莉亚的银色铠甲在火光中反射出炽热的光泽,她仰头望着城墙外的火光,金色的豹瞳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哼,不管你们使出什么诡计,都会把你们打趴下!”她的声音清亮而凌厉,在街道上空回荡。
莱恩站在城墙的另一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的皮革缠绕。他的金色鬃毛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狮子尾巴低垂著,尾尖轻轻扫过石砖。
他在喃喃低语,在脑海中快速推算著各种可能性:敌人的数量、火力、可能的佯攻方向、城内的布防分配——
狮子剑士的金色鬃毛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长剑已经出了鞘,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向战场。他在喃喃低语,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
“光明教廷的突袭,时间选在黎明换岗之后……但他们刚才的反应,不像是早就知道城内的部署……从西边来的话——”
他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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