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世事一场大梦(2/2)
虞若欢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沈又安怎么会准确的说出她心中所想。
面前的女人好可怕,比魔鬼还要恐怖。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今天还有事,懒得与你周旋,你最好收手,否则我会让你以及你背后的虞家死无葬身之地。”
话落转身就走。
沈又安那句话气势太强,把虞若欢唬的不轻,她虽嚣张跋扈惯了,可到底才十几岁,她人也不傻,沈又安如此有恃无恐,说不准大有来头。
万一她真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给家里招来麻烦就坏了。
于是她决定先查清楚这个女人的背景,如果她是外强中干在这糊弄她,她一定杀了这个女人以解被愚弄之恨。
很快手下就把调查结果送到了她面前。
她看完之后气笑了,把平板给砸了。
沈又安竟然没有任何背景,她只是青州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父亲是一个基层消防员,母亲开了一家花店,有一个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的弟弟。
这样的家庭,华国有千千万万个。
要说沈又安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她的成绩,因为太过优异,几乎年年拿蓝雅集团的全额奖学金,蓝雅集团根本不缺钱,奖学金给的非常大方,这些年沈又安参加各种竞赛得的奖金以及蓝雅集团给的奖学金加起来少说得有几百万。
但她的出身太普通了,她的母亲甚至还是农村出身,再优秀也越不过阶级去。
而虞若欢就被这样一个出身的人给戏耍了。
她肺简直要气炸,让手下不计一切代价把沈又安给她抓过来。
沈又安行踪不定,找不到人。
虞若欢就把目光瞄准在了沈又安的家人身上。
她命令手下把她那个正上小学的弟弟给抓了,就不信沈又安到时候不现身。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她的手下也给办砸了。
“我让你去抓一个十岁的小孩,你给我办砸了?你说的是人话吗?”
手下战战兢兢的说道:“那小孩周围有高手保护,我们还没近身就被发现了,折损了两人,我受了伤不敌拼死逃回来的。”
实际上是对方故意放他回来报信的,那些高手太厉害了。
虞若欢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沈又安一家的身份绝对不是现在展露出来的那么简单。
她想起沈又安刚见她时说的那句好久不见。
沈又安可能早就认识自己!
这一家到底什么来头?
她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沈又安的履历,最终目光停留在她父亲那一栏上。
沈离,消防员,出生年月日包括出生地都没有,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想到父亲最近几年一直在追查虞弗篱的下落。
虞弗篱、沈离……
沈就是沈秋浓的沈啊。
意识到这一点,虞若欢惊起一身冷汗。
她一刻不敢耽误去找了父亲,把她的最新发现告诉了父亲。
虞弗笙起初根本不信,他找了那么多年的虞弗篱怎么可能躲在青州隐姓埋名还结婚生子生活幸福。
直到他从虞若欢口中得知这一家的古怪之处,他才终于隐隐确定。
虞弗篱真的还活着。
并且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计划着复仇。
他在暗,而他在明,这么多年攻守异形,加上他的亲信一一出事,他没了左膀右臂,工作上又接连遇到麻烦。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虞弗篱在暗中策划的。
要不是虞弗篱的女儿沉不住气跳出来自爆,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在鼓里多久。
冷静下来之后,虞弗笙决定先暂时静观其变,他不知道虞弗篱手里握着多少底牌,先出手容易落下风。
“你最近多和柳润熙走动一下,我还需要他父亲的帮助。”
提到柳润熙虞若欢就来气:“他被那个贱人迷了心魂,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你说什么?”虞弗笙终于变了脸色。
“虞弗篱,你好深的心机,把女儿推出来,就是为了让柳青风将我一军,哼,现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在虞弗笙看来,虞弗篱是故意让他的女儿沈又安接近柳润熙,把他这个准女婿抢走,断他最后一臂。
曾经那个善良坦荡的男孩最终被仇恨蒙蔽了心神,竟然也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法子。
“爸爸,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咔嚓……。”
虞若欢做了一个拧脖子的动作,眼中杀机尽显。
虞弗笙瞪了她一眼:“你动了他儿子,已经打草惊蛇,难道虞弗篱会乖乖等着你动手吗?他隐忍蛰伏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在我们没有摸清他有多少底牌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然而虞弗笙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大祸临头。
风暴来的那样快,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而作为他的底牌的青龙白虎纷纷反叛,玄武烂泥扶不上墙,朱雀换人之后暂时成不了气候。
虞家曾经坚不可摧的势力,不知何时漏成了筛子,虞弗笙惊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虞家大厦将倾,而他锒铛入狱,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快的犹如风暴,席卷一切,风暴过去,徒留一地狼狈。
他终究低估了虞弗篱,十几年蛰伏筹谋,最终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几年的时间,虞弗篱从一无所有到最终拥有彻底扳倒他的势力,这不仅需要非常强大的筹谋能力,更需要比敌人自己更了解敌人的弱点。
他不明白,虞弗篱究竟凭的什么?而他又败在了什么地方。
自他入狱后,没有人看望他。
只有一个小姑娘。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虞弗篱的女儿。
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父亲年轻的时候,却比她父亲更深沉更聪明更沉得住气。
智慧从容,冷静沉稳。
就从对女儿的教育上,虞弗笙就知道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虞弗篱呢,让他来见我,有本事做的出这些事没本事来见我吗?”
少女微笑着拿起话筒,看向他的眼神像看动物园里困兽的挣扎。
“虞弗笙,我父亲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虞弗笙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
少女笑容天真,落在他眼中,却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说你和虞家现在的一切下场,全是我的手笔,怎么样,还满意吗?”
虞弗笙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这个十几岁还是个高中生的少女。
她的每一个字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这不可能……。”
“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那就别想了,安安心心的等着枪毙吧,但愿下辈子投个好胎,哦差点忘了,你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人道是去不了,兴许畜生道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少女笑的非常嚣张,那是胜利者对落败者的嘲讽碾压。
虞弗笙怒急攻心,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血溅在玻璃上,触目惊心。
少女嗤之以鼻,再不给他一个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去。
虞弗笙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离开,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他想不明白,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就像她说的,他要带着这个疑问去阴曹地府了。
“到底为什么?”
晕倒前,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没有人告诉他。
也不会有答案。
逃走的虞若欢被带到沈又安面前。
“沈又安,我要杀了你。”
虞若欢眼神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沈又安好笑的说道:“虞若欢,你除了干吼两声放狠话,你还能干什么?”
“啊啊啊啊……。”虞若欢抓狂的样子犹如一个疯子。
“你毁了我的家,抢了我的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毁了你的家我承认,抢了你的爱人……你不会说的是柳润熙吧,啧,他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你,你倒是挺会自作多情。”
“我们俩早就定了婚约,你是第三者插足,你这个小三你会遭世人唾弃的。”
沈又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虞弗笙最致命的罪证是谁贡献的,是你父亲妄想拉拢的柳青风啊,人家好端端的在大路上走着,被虞弗笙突然拉上了贼船,人家心里多恶心啊,还想把你这个蠢货塞给他儿子,你当柳家是垃圾场呢,什么垃圾都收,恐怕你的名字出现在柳润熙的名字旁边,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沈又安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虞若欢最后的幻想。
她拼命的摇头,捂着耳朵不要听。
“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八道,柳润熙是喜欢我的,他要知道你恶毒的真面目,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沈又安懒得跟她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命,从今天起再也不要踏足华国境内,否则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虞若欢大吼道:“沈又安,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我嫌脏了手。”
沈又安扬长而去,留下原地发疯的虞若欢。
蔚珠嬅当天就带着虞若欢出国了,并承诺再不踏足华国土地,只求沈又安给她女儿一条活路。
此后虞若欢是死是活,与沈又安再无干系。
京州风起云涌,而沈离还在青州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都不知道呢。
直到这天,一个自称阿莫斯助理的人找上了家。
沈离不炒股,但他同事炒,平时没少听他们吹嘘阿莫斯的大名,因此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阿莫斯出身世界顶级财阀梅菲家族,是德拉的小儿子,受尽宠爱。
而阿莫斯不仅出身高贵,还偏偏是个商业天才,小小年纪更是被誉为股神,投资与势力遍布全球。
沈离没想到这样一个金字塔顶端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
直到对方说明来意,沈离才知道,原来这个阿莫斯是母亲的亲侄孙,从关系上来说,他还要叫自己表舅。
而沈离那段被隐藏的往事,也逐渐被揭开。
阿莫斯的助理此次找上门来,是告诉他早已找到虞逸森和沈秋浓的下落,目前在国外一家疗养院休养,身体逐渐康复,很快就能回国一家团聚。
而桑紫铭留给虞逸森的财产,那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以及作为陪嫁的四季山庄,阿莫斯已经从虞家手里拿回来了,全部交给了沈离。
沈离就这样有了一个世界首富的亲戚,然后失去的一切稀里糊涂的全都回来了。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虞弗篱活着的消息就这样传的满世界都是。
虞弗笙进了监狱,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这个时候虞弗篱冒出了头,任谁都会觉得扳倒虞弗笙是虞弗篱的杰作。
这得多深的心思多狠的手段,从此京州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
沈又安考上了京州德仁的少才班,以后将会常住京州。
张芸舍不得女儿,沈之幸舍不得姐姐。
沈离大手一挥,带着全家回了京州。
桑紫铭留下的那些财产里,有好几处房产,沈离选了最不起眼的一套,但也是京州寸土寸金的一处四合院。
自沈离回京后,上门探望的人就络绎不绝。
沈离无心应付,但在京州这个圈子里想做到置身事外,根本就不可能。
张芸也试着做起了贵妇。
有沈离的身份在那儿,所有贵妇只会捧着她,夸她命好有福气,嫁了个好丈夫,还生了一双好儿女。
别的不说,张芸这双儿女可当真是优秀极了。
女儿沈又安才貌双全,学神之名举世皆闻。
那个小儿子活脱脱就是迷你版的沈离,聪明灵动,出类拔萃,一看就是个前途无量的。
就靠着这双儿女,张芸出身再低,都能在沈家站稳脚跟。
但也有些心思活泛的查过张芸后,得知她脑子不灵光,就想着她是靠孩子拴住沈离,那时候沈离蛰伏在青州,大仇未报,肯定不会抛弃糟糠之妻。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离是虞弗篱,他出身高贵,怎么可能再看得上农村出身的张芸,这些人揣度着沈离的心思,借机制造与沈离的偶遇。
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沈离从始至终眼里心里只有张芸那个农村出身的傻女人。
京州一群出身高贵的大小姐就这样气急败坏的输给了她们看不起的一个农村妇人。
但真正见过张芸的人,就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输了。
张芸虽出身农村,可她长了一张绝美的脸,心思天真单纯,即使四十多岁的年纪,也如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眼神有一种未被世事污染过的纯真干净。
她被保护的很好,也是真的命好,丈夫女儿儿子全都把她当公主宠,谁敢觊觎她的位置,她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小儿子就不会好惹了。
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于是大家就把主意打到了沈离的这双儿女身上。
最稳定的关系就是姻亲关系。
沈之幸年龄还小,先不提这一茬,但沈又安可是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求亲的人还不踏破门槛。
为了给虞逸森和沈秋浓接风洗尘,也是为了昭示虞弗篱的回归,沈离在四季山庄举办了一场宴会,京州不少人家都收到了请帖,应邀而来。
古家为显重视,全家出席。
古老太太与沈秋浓旧友见面,自是泪洒当场,看的众人唏嘘不已。
古老太太一把扯过身边的少年,笑着说道:“这是我孙子璧尘。”
古璧尘微笑着上前,礼貌的开口:“虞爷爷,沈奶奶您们好,我是古璧尘。”
沈秋浓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真是个好孩子,来,我介绍一个妹妹给你认识。”
沈秋浓把沈又安叫了过来。
古老太太早就注意到了这丫头,可以说她今天来就是奔着这丫头来的。
“古奶奶,那教授古教授,我是沈又安。”沈又安礼貌的一一问好。
那阿茉拉住沈又安的手,亲近之意油然而生,眼中的欢喜不加掩饰。
“那教授太生疏了,以后叫我茉姨。”
古璧尘看了眼沈又安,忍不住笑道:“安安妹妹,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渊源呢。”
古老太太和沈秋浓同时好奇了:“你们认识?”
古璧尘但笑不语。
沈又安偷偷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古家今天肯定要拿那桩婚约说事,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沈之幸偷偷溜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姐,他来了。”
眼神兴奋的不得了。
沈又安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别欺负他。”
沈之幸调皮的做了个鬼脸,一副非常欠揍的样子。
古老太太和沈秋浓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说起来,当初咱们立下的婚约,不知还做不做数?”古老太太不想兜圈子了,直接挑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秋浓能说不认吗?不然还不得背上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当然记得,可惜咱俩生的都是儿子,只能结拜为兄弟了。”
“但咱们当时就说好了,若生的都是儿子,缘分顺延到第三代,这不正好凑了个好字,你看这俩孩子站在一起,当真是天作之合啊,咱们乱点鸳鸯谱倒是也阴差阳错成全了这对璧人。”
古老太太顺势拿出那枚代表信物的玉珏。
宾客间发出一阵惊呼,原来古家和沈家早就定下了婚约。
那么说起来,沈又安就是古璧尘的未婚妻了。
这得让多少人心碎失望。
不过仔细想来,两人倒是门当户对。
少年少女站在一起,也是相当般配登对。
古璧尘深深的望着眼前的少女,眸底有犹豫、有挣扎,最终化为了沉默。
来之前他就知道祖母的来意,祖母也曾旁敲侧击的试探过他,他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意。
抱歉润熙,虽然是你先遇见的她,可爱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
她是我的未婚妻,是命中注定。
我做不到放手。
其实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沦陷了。
可是最好的兄弟也喜欢她,他只能将心意藏进心底默默祝福。
谁知峰回路转,她竟是自己的未婚妻。
那是四十年前就已经定下的缘分。
少年眼底溢出欢喜。
沈又安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门口方向。
身姿修长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到来霎时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
柳润熙,那个如高岭之花的少年,是多少少女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事。
从前虞若欢将他看的很紧,谁多看一眼都想挖了对方眼睛,可是现在虞若欢失势了,她再也威胁不了任何人。
那么柳润熙这盘肥肉,谁都想试着啃上一口。
少年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又安身上。
眸中的淡泊孤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势、压迫,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沈又安看着他大步走过来,却只是笑。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古璧尘顺着沈又安的眼神看过去,看到走过来的柳润熙,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润熙,你怎么来了?”
少年冷淡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沈家给我送了邀请函,我为什么不能来?”
古璧尘与柳润熙相交多年,他深知柳润熙情绪淡漠,就算把他最心爱的画撕了,他也不会生气,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气。
可是此时此刻,他敏感的察觉到,柳润熙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