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32)(1/2)
来年开春时,军队休养生息结束,再次启程南伐。
陆希泽又回了一趟陆府。
院子里的海棠开了。
一树粉白,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
陆少淮恢复了很多,但到底亏了根基,脸色总带着一种瓷器般薄透的白。
他们兄弟二人难得重聚,彻夜畅聊,下棋、论战,探讨南方五省的发展局势。
当年,他因为一时冲动顶撞兄长。
以为兄长是困住他们的牢笼。
扬言打下南方,就让他还夏漾漾自由。
现在想来,只觉得当时年少,蠢得可笑。
若不是兄长拦着他鲁莽行事,恐怕连军心都难以平定,谈什么打南方,谈什么给妻女安定和幸福。
而兄长从一开始就没跟他置过气。
可能在他眼里,弟弟喜欢的东西,他从未想过抢夺。
甚至不用等他打下南方来“交换”,他早就把那样东西,妥帖无声地送到了他面前。
只是他太执拗了,低估了兄长的胸怀和远见,也低估了兄长对他的爱惜。
离开前。
陆希泽看着兄长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
那些压在心里很久的道谢,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他抬起头,那双一贯阴沉的眼睛淬着日光,亮得灼人:
“兄长,等我提着张、李的贼首,来给您当来年生日的贺礼!”
说完,没等陆少淮回话,他已翻身上马。
缰绳一扯,消失在朱漆大门外。
*
西南群山环伺,易守难攻。
此去一行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以火攻当然最快,但自从有了妻儿后,陆希泽便再做不到像往常一样心狠了。
火攻势必毁坏极大,老百姓几辈子守下来的宅子、田地可能就这么没了。
连同一些来不及避命的妇女孩子,亦难幸免于难。
此一役,陆希泽做好了长期的打算。
但好在这一次,他能收到来自临城的来信了。
他回信也认真:
“康宁的画我收到了,我脖子没那么长,但小家伙天赋不错。”
“山里的笋子很多,挖了煮汤,想起你做的那碗菜粥。”
“蜀地手工织的料子可有收到?那是我们帮村民干农活,分给我们的,我想你穿上指定好看。”
“你织的围巾很暖,我天天戴着。”
“等我回来。”
旁人都言陆阎王改姓了。
但只有敌军清楚。
他们用断粮道、打游击、围点打援的方法,一寸一寸地往山里啃。
慢却寸步不让。
一次又一次的捷报传回临城和北平。
这边儿多欢庆,敌军就有多急得跳脚。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一群丧心病狂、被逼到绝境的人?
果然,下次战役一开始,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多了一张“人肉盾牌”。
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
他们的军队已经架好了迫击炮、重机枪、步兵冲锋。
这座山的每一条沟、每一道坎都计算在内。
进攻的信号弹正要发出时。
山雾里先走出了人影。
是个老太太。
花白的头发散着,脊背佝偻,被一根麻绳拴着手腕。
一只枪口抵在她后腰上,推着她往前走:“快走!往前!”
埋伏的士兵怔了一下,但仍是紧皱着眉头,架好所有家伙什儿。
但没想到,浓雾里走出来个第二个,一个年轻的妇女,怀里还抱着嚎哭的婴儿。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从雾里走出来,一个接一个,像一条被捆住的、灰扑扑的长虫。
这下,所有士兵都傻眼了。
整整两百多号人。
都是居住在这一带的村民。
一个嗓门大的士兵,站在高处,拿了铁皮喇叭朝山下喊。
“陆希泽——你听好了——!你面前这两百三十七个人,都是山下的老百姓!”
“你今天敢往前推一步,老子就先崩一个!你再推一步,老子再崩一个。你打上来,老子就把这些人杀光,一个不留!”
“那些老家蜀地的士兵,赶紧认认有没有自家孩子、爹娘和媳妇儿?好好想清楚,你们参军是为了什么?!连自己老母亲都护不住!你们就是这样为人子女的吗!”
“少帅。”营长握紧对讲机,声音发紧,“现在怎么办,还打吗?”
队伍里有人的枪口开始发抖。
人群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一个新入伍士兵的妹妹,刚嫁到了山那边的村子。
陆希泽放下了望远镜。
他闭了闭眼。
“撤。”
营长一愣:“少帅——!”
强攻上去,这是必赢的仗啊!
“先撤,这一仗打赢了也会溃散军心。”陆希泽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如把队伍撤回营地,晚上派人摸上去救人。”
“可是少帅,把年轻的士兵搭进去不值啊!万一他们吃准了我们的弱点,这岂不是功亏一篑!”
“军心。”他念了一遍这个词,“打仗要想赢,军心是最要紧的。”
营长咬咬牙,振臂一挥:“撤。”
这是兄长叮嘱他的,也是兄长用一次次血淋淋的实践,证明出来的。
他也想试试,做出跟以往不同的选项,会怎么样。
到了晚上,陆希泽亲自带队,规划了一条从崖壁攀爬上去营救的路线。
小队没有固定人数,全是自愿军。
大家心里都清楚,说是营救,实际上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营长最着急:“不行,少帅这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陆希泽已经把绳索捆在了腰间,语气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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