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三年后(2/2)
往后时日,她耐心教他开口说话,教他感知世事,想一点点把他拉回人间,变回从前那个鲜活的沈书仇。
可世事难遂人愿,无论她如何悉心引导,他始终迟钝漠然,唯有寥寥片刻,能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
此刻望着他空洞麻木的模样,陆晚珩掌心的力道不自觉越来越重,心底翻涌着极致的矛盾与煎熬。
无数个崩溃的瞬间,她都想索性就此了结这份折磨,可指尖悬在他脖颈间,终究狠不下半分心肠。
就在这时,死寂的院落里,沈书仇干涩的喉咙,忽然艰难地挤出一道沙哑破碎的低哑声线。
“额……”
干涩破碎的单音节自喉间艰难滚出,微弱得近乎转瞬消散。
可仅仅这一声含糊的动静,便如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陆晚珩心弦。
她指尖猛地一松,方才极致偏执紧绷的力道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的癫狂戾气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惶恐。
下一刻,她俯身死死将沈书仇拥入怀中,将他微凉的身躯紧紧埋在自已胸前,声音哽咽破碎,满是极致的自我苛责。
“对不起……不要怪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怀中之人眸光依旧空洞死寂,无波无澜,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唯有她细碎卑微的呢喃,一遍遍回荡在寂静的小院里,无人应答。
良久,陆晚珩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湿红,缓缓松开怀抱。
她抬手拭去颊边酸涩的湿意,强行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温柔得近乎易碎。
“饿了吧?师尊这就给你烧鱼吃,乖乖在这里等我。”
话音落,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竹筐,转身走向院角的灶台。不
多时,袅袅炊烟扶摇而起,轻柔漫过庭院。
朦胧烟火模糊了她清瘦的眉眼,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随风散在暮色初临的风里。
时光倏忽流转,转瞬入夜。
堂屋之内,烛火摇曳不定,昏黄光影明明灭灭,将屋内明暗切割得愈发沉郁。
沈书仇静立床榻之前,身姿挺拔却僵直木讷,空洞的目光定定落着床榻上的女子,静静等候着她的指令。
床榻之上,陆晚珩静静躺着,清亮的眼底此刻爬满细密可怖的血色红纹。
三年来,根植于她血脉深处的罪血,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爆发一次狂暴反噬,焚心蚀骨的暴戾燥热席卷四肢百骸,无药可解。
唯一能镇压这股肆虐罪血、抚平她体内翻涌戾气的,唯有沈书仇。
今夜,亦是如此。
“过来。”
陆晚珩压下喉间隐忍的喘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克制的颤抖。
闻声,僵直伫立的沈书仇方才缓缓动弹,四肢动作僵硬迟缓,一点点挪至床边,沉默地爬上床榻。
“解衣。”
她再度开口,字句清淡,却带着三年来早已刻入彼此骨血的执拗。
沈书仇依言抬手,指尖微凉,迟缓褪去周身衣袍,动作机械而木然。随后他俯身,缓缓贴近陆晚珩的身侧,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她滚烫的躯体。
他指尖的冰冷,与她体内焚燃的燥热极致相撞。
罪血翻涌的暴戾火气在这微凉的触碰中稍稍平复。
可眼底蔓延的血色却愈发浓郁,几乎要将眼前这具麻木空洞的身影彻底裹挟吞噬。
衣衫尽褪,晚风携着夜的温凉渗入屋内,可这般咫尺相依、冷暖交织的光景,落进沈书仇那双毫无波澜的死寂眼眸里,终究激不起半分涟漪,无喜无悲,无欲无念。
“抱我。”
陆晚珩轻阖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