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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 章 王秀兰过年现身,钟主任大喊冤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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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书记带着痛心疾首的沉重:这次,必须抓啊!不抓,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不抓,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敬畏!不抓,他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

我浑身一震,电流般的感觉传遍全身。钟书记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我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是啊,我只看到了眼前,处理钟壮,会得罪钟家,会影响钟书记的声誉,会让群众对钟书记生出颇多的非议。但我没看到长远,如果不处理,钟壮会变本加厉,钟家的其他子弟会效仿,而钟书记的年龄已经在这里了,彻底退下来,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

在职和退休后的影响力截然不同,到时候,钟壮惹出了大事,谁又能护得了他。

我只看了三年,钟书记看了三代人。

我站起身,给钟书记的茶水杯里添了杯茶水:钟书记,我误解您了。我以为您会护短,我以为您会……

话到嘴边,喉咙突然哽住。

钟毅抬手示意我坐下。

正常。他淡淡地说,声音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我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当父亲的,谁不心疼儿子?当领导的,谁不想护着部下?但有些事,不能护。护了,就是害。

他端起茶杯,交代了钟壮的事情之后,就又看向了粟林坤:林坤。下午没顾上问啊?这个组织上找钟建是怎么回事?

粟林坤用眼神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可以汇报。

粟林坤不想给钟书记太多的压力,便将找钟建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钟书记,根据初步调查,在曹河酒厂人员的有话方案上,酒厂管委会是明码标价,要留下来干普通工人五千,班组长一万,车间主任要交两万到厂里。初步估算,砖厂管委会总额超过五百万。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这只是初步调查,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我们已经安排人走访了,情况基本属实,有证人证言,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

钟毅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压抑的愤怒。那种愤怒不是歇斯底里的爆发,而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钟毅沉默了很长时间。

曹河酒厂是钟毅书记一手创办的,在八十年代就是全县的标杆企业,市里的明星企业,县里就算是苗国中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酒厂也是钟家的人当家。

换句话说,酒厂其实是钟毅书记的心头肉。

钟毅书记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痛心。

胆大包天啊。怎么敢这么干,这完全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完全把党纪国法当儿戏了!也是把干部职工当成了提款机了!”

钟书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支持你们调查。要彻查!当年把高粱红酒厂的产能引进过来,很不容易,扭亏转盈,也很不容易啊!

文静看钟书记握着手绢的手在微微发抖,赶忙宽慰道:“钟书记,这个事情您别着急急,林坤同志还在调查,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完全清楚。

钟毅书记久居高位,但是和我们几人都颇为熟悉,颇为豪气的挥手道:我不插手,不干预,不说情。你们放开手脚查,该抓的抓,该办的办。如果钟建确实有问题,该判几年判几年!必须保住酒厂,刹住这股歪风。

这话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含糊。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这才是真正的老革命,真正的干部。在原则面前,在党纪国法面前,亲情、面子、声誉,什么忙都可以放下。

我马上接话道:钟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一定查清楚,给职工一个交代,给曹河人民一个交代,也给您一个交代。

钟毅书记做了一番表态,拉开了衣袖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九点半。

他很是干脆的道:很晚了。我该走了。还要回省城。

晓阳连忙开口:钟书记,这么晚了,就在县里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钟毅摆了摆手:不了,家里还有事。再说,我在这儿,老家里有些人肯定要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也为难,你们也为难。

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棉帽子和手套。动作很慢,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文静和晓阳赶紧上前,帮他穿上大衣。粟林坤也跟着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寒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裹了裹大衣。

走下楼,县委大院一片寂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寒风里摇晃。国旗杆矗立在院子中央,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外面已经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绚烂的色彩,但很快又熄灭,消失在黑暗里。

如同眼前的钟毅书记一样,当年也是活跃在聚光灯下,市里的报纸和新闻频频出现他的身影,如今在省报上一个月也难见一次名字,两三年过后退了下来,也就如同这消散的烟花,无声无息了。

车门打开,钟书记的夫人一直在车里静静坐着,见众人下来,赶忙从车上取下了一条围巾。

她快步上前,将围巾一圈圈绕在钟毅书记的脖子上,很是心痛的道:“刚才下车的时候忘了给你围上了,你这头疼还没好,灌不的风!”

钟毅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目光扫过我们四人,几人又与阿姨握手打招呼。

钟家夫人是出了名的贤惠低调,从不插手钟书记工作,只是立在旁边,问起晓阳过年的安排。

钟毅书记围上围巾,那是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很旧了,边缘已经起了毛球。然后戴上棉帽子,拉下护耳,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朝阳。钟毅转过身看着我,带着告别的语气和不舍:曹河是我的家乡啊,我希望家乡好,只是怕以后没脸回来了!就拜托你们了,最后嘱咐一句,你们放开手脚,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有顾虑,不要有包袱。

这话很重,重得让我心里发酸。一个为这片土地奉献了一生的老人,一个把毕生精力都献给党和人民的老干部,晚年却因为儿子的事,说自己没脸回来。这是一种怎样的痛?一种怎样的无奈?

钟书记,您言重了!我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很凉,却很有力,您永远是曹河人民的骄傲。您为这片土地做的贡献,大家永远不会忘记。

钟毅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贡献谈不上,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添乱了。

他松开我的手,目光依次扫过文静、晓阳和粟林坤。

朝阳,文静,晓阳,还有林坤。他的声音很轻,还是带着不舍感慨道,国家改革开放进行了十五年,经济啊有好转,咱们的干部都是穷日子过来的,物质匮乏。现在物质丰富了一些,但是也仅仅是一些。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人性的贪婪会让咱们的干部在腐败问题上前赴后继……这个风气不刹住,政风行风社风都会出问题,反腐败工作任重道远啊。

他又伸出手,和我们一一握手:“年龄大了,啰啰嗦嗦的,你们不要介意,好吧!”

还有,林坤,委屈你了。这个年,你没过好。

一个副省级的干部,还是朴素到如此的地步,粟林坤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钟书记,不委屈。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钟毅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向我:朝阳啊,林坤是个好同志,要考虑重用。

我用力握紧他的手:钟书记放心,我们不会埋没任何一个好干部。

钟毅松开手,转向夫人。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夫人先上了车,钟毅站在车旁,最后看了一眼县委大院,看了一眼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国旗,然后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发奥迪车发动了,车灯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此刻远处又是几束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绽放,照亮了天空……

车缓缓驶出县委大院,车灯的光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大门处。

我们四人站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我们都没觉得冷。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浑身发热。

远处又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绚烂的色彩。那光亮很短暂,但很美,美得让人心疼。

我们四人相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生了。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是被鞭炮声唤醒的,身为县委书记,按照市里的要求,是必须要在县里过年值守的。

从腊月二十开始,县里就进入了春节保供维稳的临战状态,但是也从二十开始,除了些许的紧要工作岗位的同志,多数考勤也就松懈下来,晓阳和文静两人在县武装部家属院里包着饺子,剑锋则带着岂露和剑锋家在家里放起来从南方带来的美国动画电影。

我自然是要发扬风格,主动承担起除夕夜的值班任务。过了初一,就由马定凯、苗东方接替我和文静值班。

县委大楼空无一人,张修田本打算让我到各个单位转一转,但是我想着自己值班不能让大家都不能过年,就没必要再去打扰大家,也就把他也打发走了。

倒是粟林坤打了电话,上午去趟医院,就打算对钟建进行问话。

九点钟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三下,节奏分明。

进来。

门推开,魏剑和袁开春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穿着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晨光里反光。魏剑习惯性的在腋窝了夜,眼圈一个比一个黑。

李书记。魏剑先开口,新年好啊,这么早打扰您。

我看着两人都来了就有些疑惑:怎么,你们两个都值班?

袁开春道:“书记,今年本来啊我值班,魏局长主动陪我啊!”

我安排道:“哎,没必要,劳逸结合嘛,不要打疲劳战!”

魏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双手递过来:李书记,是这样,这是城关镇派出所报上来的情况。钟壮昨晚九点主动到派出所投案,说动手打了粟林坤书记,请求处理。

我接过材料,是一份询问笔录,详细记录了打人的过程,从问话情况看,钟壮没有回避问题。我一边看一边问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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