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烂到骨子里(2/2)
燕时予垂眸跟她对视了一眼,“轮不到我来处置,交给警方就可以了。”
棠许不由得屏息一瞬。
他好像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还清晰地记得他从前的处事风格。
从前那个对她心存不轨的廖仲益落到他手中时是什么样的下场,因此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棠许心里头也有预设,可是他给出的答案却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同时,却也让她一颗心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嗯,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棠许说,“还不止……就陈家眼下那些问题,他要受到的惩罚远非如此呢。”
燕时予听出她言语中有宽慰自己的意思,垂眸看了她一眼,轻轻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棠许这才又抬眸道:“江先生十点多就会离开医院回江家去了。你要是想去看看她,现在这个时间正合适。”
……
深夜时分,医院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多数病房都已经熄了灯,只剩走廊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苍白。
整个走廊安静无声,连监控摄像头都在此刻悄无声息地避开。
燕时予自走廊尽头缓步而来,停留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最终,缓缓推开了门。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照出病床上闭目沉睡的身影。
燕时予站在病床边,即便是在这样光线环境下,他也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眸色暗沉,种种情绪都被压在眼里,没有外露半分。
病房里安静极了。
明明有一站一躺的两个人,却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时予才终于动了。
他微微弯下腰,为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随后,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终于低低开了口:“这样折磨自己,不辛苦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近在咫尺的人听得见。
“我自己的人生,就算烂到骨子里,那也是属于我自己的。”
季颜依旧躺着,双眸紧闭着,她的声音同样很轻,轻得绝情。
很久之后,燕时予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
“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是美好的。不需要烂到骨子里,也是你自己的。你的人生,你说了算。”
病房里重新陷入无边的沉静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季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依旧是先前的模样,依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仿佛谁都没有来过。
她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门上的小窗,走廊上雪白的灯光透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季颜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最终还是又一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
江暮沉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江家。
进门的时候,正好与刚准备去医院的江北恒迎面相遇。
江北恒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江暮沉瞥了一眼后方司机手中拎着的保温盒,只回了一句:“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
“这次没有,那下次呢”江北恒说,“我以为你对外承认了她,至少会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
“我做得还不够好”江暮沉有些寒凉的目光从江北恒脸上掠过,轻笑了一声之后,再度开口,“我对外承认她是江家人,准许她住进江家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难不成还要我鞠躬尽瘁您也未免对我期待太高了一些。”
江北恒一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司机坐进了车子里。
江暮沉收回视线,转身进了门。
他在外面消磨了整晚,进门便直接上楼回房洗澡去了。
洗完澡他才重新下楼,走到吧台处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一转头却看见英姐正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拿了个信封状的东西。
“拿的什么”江暮沉难得开口问了句。
英姐忙道:“是季颜小姐的信。”
“信”对于这个有些古早的名词,江暮沉似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就向英姐伸出了手。
英姐很自然地就将信封递给了他,随后道:“最近每天早上都都会收到一封,邮差每天准时准点地送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哪个男孩子在追求她”
江暮沉瞥了一眼信封上书写地址的字迹,只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棠许的笔迹。
对于自己能够一眼认出棠许的笔迹,江暮沉自己都有些意外,顿了顿,才又看向英姐,“你说每天都有一封”
“嗯。”英姐回答,“每天都有……估计都有三四十封了!”
棠许,每天都给季颜写一封信
江暮沉盯着手中的信封,还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英姐就重新拿走了那封信,说:“我给她放到房间里去,她从医院回来就能看到了。”
“给我吧。”江暮沉重新将那封信拿到手中,“我还没吃东西,你给我煮碗面。这封信我给她放上去。”
英姐一听他没吃东西顿时就心疼得不行,“你昨天是不是又通宵喝酒去了顾着自己的身体啊,别仗着年轻瞎折腾!”
她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边就已经走向厨房,张罗着给他煮面去了。
江暮沉捏着那封信转身上了楼,随后就推开了季颜房间的门。
她在这房间里住了一个多月,这房间却似乎并没有沾染多少她的气息,跟江家大宅其他的客房仿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江暮沉信步而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随后走到了化妆镜前。
拉开抽屉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江暮沉转身就又走到了床边,弯腰拉开了床头的抽屉。
入目,是一个抽屉的信件,如英姐所言,确实有三四十封。
而每一个信封上,都是棠许的笔迹。
江暮沉盯着眼前这些信封看了又看,随后直接撕开了自己手上这封信。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薄纸,展开纸张,上面只写了几句话:
“这边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
“想起你以前最怕打雷闪电,现在应该已经好很多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忙,有些累,但是也很充实。”
“晚上吃到了很好吃的松饼,你一向喜欢吃甜的,一定也会很喜欢的。”
没头没尾,也没有任何重点的几句话,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日期——13/6/27。
字迹张扬利落,笔锋潦草凌厉,跟信封上棠许的字迹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江暮沉眸色暗沉,随后又拣起另一封信,同样直接撕开了信封。
这一次,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不规则的纸条,像是从哪里随手撕下来的,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你好吗我很好。”
这张纸条上连日期都没有,那几个字也不似先前那封沉稳,似乎写得很匆忙,很急躁,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江暮沉冷眼扫过抽屉里那些动也没有动过的信封,重新将抽屉推回去,只捏着那两封被他拆开的信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