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人在诛仙,从掠夺词条开始崛起 > 第792章 陆雪琪和碧瑶(171)

第792章 陆雪琪和碧瑶(171)(1/1)

目录

九百层了。苏寒的指尖已经血肉模糊,每一次扣入墙壁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骨肉。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枯竭得只剩一丝游丝,每一次运转都带着灼烧的痛感,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但他在爬,一点点地向上挪动。风从塔身两侧灌上来,裹挟着佛界特有的檀香味,此刻却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他汗湿的脸上。

九百一十层。墙壁的材质变了。原本光滑如玉的石壁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个字都在散发着金色的微光。那些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苏寒的脊背上,逼他低头、逼他跪下、逼他放弃。苏寒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颤抖,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会怪你,下去吧,回仙界去,你本来就不是佛门中人。”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带来一瞬间的清醒。“我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人,是因为人间界等不起。”

九百二十层。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金色墙壁仿佛扭曲成了旋涡。苏寒知道这是体力透支的征兆,混沌之力几乎见底,天罡正气倒是还有一些,但那是用来对抗邪物的压箱底手段,不能轻易动用。他只能凭借着最原始的身体力量,用手指扣进墙壁上的梵文缝隙里,一下,又一下,把自己拉上去。

九百三十层,九百四十层。手指已经没有了知觉,苏寒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十根模糊的血色棍状物,指甲盖早就翻开了,露出像是被撒了一把盐,剧痛让他浑身一抽,差点脱手掉下去。他在空中荡了一下,用膝盖死死顶住墙壁,才稳住了身形。

“施主,”老和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穿透风声和压力,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耳语,“九百四十层了。这一关还有五十九层,但最后五十层的压力,是前面九百层的总和。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苏寒没有回头。他的力气连转头都舍不得浪费了,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爬。”

九百五十层。压力骤增,苏寒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在咔咔作响,像是在被人从上面一寸寸压断。皮肤的毛孔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灰色的道袍被染成了暗红色,贴在身上,又黏又冷。他想起自己还在凌霄仙宗的时候,宗主站在云台上对他说:“寒儿,你身上有混沌之力,是天选之人,但天选之人意味着你要走的路比任何人都难。你准备好了吗?”

他当时说准备好了。现在他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难”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九百六十层。眼前的金色光芒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苏寒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依然挂在墙壁上,手指还扣着梵文的缝隙,但什么都看不见了。听觉还在,风声,心跳声,血滴落在墙壁上的啪嗒声。触觉还在,石壁的冰冷,血液的温热,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皮肤上。但视觉消失了。

这是第三关的最后一重考验——当你所有的依赖都被剥夺,当你无法判断方向,当你看不到终点,你还会继续爬吗?

苏寒闭上眼睛。其实睁着也看不见,但他本能地闭上了。他在黑暗中调整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他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看,手指已经记住了墙壁上每一道梵文的纹路,身体已经记住了每一寸爬行的节奏。他在黑暗中继续向上,十指摸索着纹路,一点点地把自己的身体往上送。

九百七十层。压力已经大到了让他的骨骼发出碎裂声的地步,苏寒怀疑自己的肋骨断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但他爬着。人间界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被邪物摧毁的村庄,焦黑的土地上插着的半截木梳,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儿的尸体坐在废墟上,一声不哭,只是那么坐着。那时候苏寒刚被宗主派去探查情况,站在那老妇人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仙人来了啊。仙人,你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他不能。他当时不能,但现在,他至少能做一件事。

九百八十层。苏寒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混沌之力彻底耗尽,天罡正气在丹田里不安地翻滚着,像一头被锁住的猛兽想要冲出来。苏寒咬着牙把它压回去,他知道那是留给人间界的最后底牌,不能在这里用。可他几乎爬不动了。手臂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次都像是举着一座山。他用额头抵住墙壁,梵文的纹路硌在眉心,那些金色的光渗进他的识海,像温水一样缓缓流淌。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僧人跪在佛像前,流泪说:“弟子愚钝,参不透生死。”佛像上的金漆剥落了半边,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泥胎。僧人的眼泪滴在蒲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看到一个老者在菩提树下给一群幼童讲故事,讲的是舍身饲虎的故事,幼童们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老者说到老虎吃掉舍身者的那一刻,自己却停住了,沉默了很久,说:“其实,那一瞬间是很疼的。”

苏寒明白了。这些是佛界的记忆,是无数在这里修炼、求道、悟道的人留下的印记。他们都有过犹豫、恐惧、退缩的瞬间,但他们最终都选择了继续。他没有自己的慧根,没有自己的佛性,但此刻,那些前人留下的光影像是一盏盏灯,排在他攀登的路上,照亮了黑暗中每一个需要落手的地方。

九百九十层。苏寒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小指断了,不是裂了,是断了,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掰断一根枯枝。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了一下,但左手还扣在墙壁上,他把自己挂在那里,像一片被风吹着的破布。他低头看了一眼——看着那深渊,忽然笑了笑。嘴唇干裂了,一笑就扯出了血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