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男人心,火里针(1/1)
雪莹走了,彭家有躺在床上,望着衣柜里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都说女人如衣服,此刻他看着这一大排衣服却不知该想什么。他和雪莹的相识是非常偶然的,大二快结束的时候,他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做手术,没有人照顾,雪莹刚好是医院的护士,非常照顾他,七天的时间,在医院过起来显得相当漫长,而病中的温暖,尤其动人。等他出院的时候,俩人已经成了很熟悉的朋友,再后来,就成了男女朋友。雪莹毕业于一所很普通的小中专卫生学校,人长得甜,但毕竟是小家碧玉,与他的名牌大学比起来总觉得少点什么。但雪莹是城市户口,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的心理落差,觉得和她交往,对以后留城也是有益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大学分配的残酷和现实,等到大四的时候,他已经对留城有了充分的认识,并且对自己的留城已不抱希望。家里没关系,送礼都找不到门。但天可怜见,最终一位导师给他引荐了一位学长校友,也是学生会主席出身,高他好几届,在区政府秘书办工作。关系走通以后,他原本回县城的档案,因这位学长的推荐,平行到了区团委。当时雪莹家也积极地帮着找过关系,但普通双职工家庭,转了很多弯子,最好也就是到中学当老师,还不是啥好中学。他不太愿意,不喜欢老师这个职业,教书只能算他最后、最无奈的备选,毕竟再不好的学校也比家乡好。
他留下以后,雪莹他们家高兴坏了,但他……
如果他真用了雪莹家的关系留城,他对雪莹的看法可能会维持既有,未来也是一个老师看一个护士。但现在没用这关系,还留了一个好单位,他看雪莹的眼光就难免的带了重新的审视和权衡。这种事控制不了,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比较、衡量与算计——一个政府机关的国家干部,一个小中专毕业的护士。连个医生都不是。
虽然雪莹很上进,现在在进修大专文凭,可是——,他坐起来,关上柜门,他不想想了,他要去吃饭了,到另一个女人那里去。
换了一件衬衫,打好领带,收拾整齐,洗衬衫的人早已在脑海里消失得了无痕迹了。现在他的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张面容,精致,高傲,贵族大学的优级生,即使窝在阁楼里也照样冷淡地骄傲着。没有铁饭碗金饭碗,却端了个合资的进口饭碗。他觉得现在的社会对名牌大学一点都不公平,太过条块化,没突显人才优势。不过她能找到这样的好工作也挺好,不然他们就真的错过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如果她能进电视台多好,听说是有机会的,哪怕是合同工,听着也比现在强。有时候女人真的不会规划,她们目光短浅,容易情绪化,他曾问过她:什么叫有机会去但没去,为什么?她居然说想尝试新的领域。说不然英语白学了。听听,多么肤浅。好好的工作就这么失之交臂了。他当时为了和学长校友攀关系,用尽办法,不说低三下四,也是费尽心思,怎么说话,在哪见面,送什么东西,一遍一遍权衡。而她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虽然女子太多抛头露面不好,但电视台啊,多有脸面,听着就高级。不过没去也好,真去了,可能更骄傲,他不喜欢女人比他强。
他推着眼镜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老天在造男人的时候,一定放了比女人多一倍的材料,所以男人才能在很多时候对女人分身有术。
彭家有到冰云小屋的时候,主人正在做饭,“真香!做的什么好吃的?”他抽着鼻子。
“打卤面。”炉边的人笑了:“我猜你可能来,又猜你可能不来,所以只多做了半碗酱——”
“不,我一定吃一碗半!”他蹲过去:“我做点什么?”
做饭的人笑了:“坐下等吧。我再煮一点面。”
“嗯,那放音乐给你听。”他从口袋里掏出路上刚买的磁带,拆了封:“一本流行,一本轻音乐。现在先听流行吧?”看那人一眼:“轻音乐等着用来哄你睡觉。”
煮面的人转头看他一眼,眼神是那种典型的贵族式优雅,连嗔责也带着种高高的骄傲。他在心里叹息:如果是雪莹,她一定会骂他讨厌,可是这位,她不作声,一个眼神搞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没有。
他站在桌子边,猜如果自己借着这个玩笑和这个半责的眼神去搂搂她,甚至亲亲她会怎么样?犹豫了几次,终是不敢,觉得她现在不再和他保持遥不可及的距离,他可以随时来她住的地方已十分不易。而且他已经有了牵手的战果,接下来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才最保险。公主生气了可不是摔脸色或者发脾气,她会优雅地直接把你跳过,因为前面有的是人在等她。
他这会儿有些庆幸她刚刚工作还未站稳脚跟,单位也不是机关、事业单位。合资企业,表面看很好,薪水高,待遇好,但不稳定,毕竟不是国家的单位。而他也是因为她现在不稳定才会有机会。如果等她站稳了脚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实质性进展的话,他可能就真的得不到她了。
他心里很急,可又不敢急,也不知道怎么急。他和雪莹断断续续地相处两年多,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按说对于追女孩他也应该算老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却总是感觉紧张,担心,甚至亲她一下都不会,也不敢。他喜欢扮成学长的模样说教她,这样他感觉自己成熟,优越,有见地。但现在,他的这个身份正在渐渐模糊,因为她也工作了,资历一点都不比他浅。所以现在他除了对她更好以外,还急需要一个机会来把他们的关系再推进一步。雪莹很可爱,对他也好,可是和她在一起,他总觉得少点什么,不像和她,她一个笑脸就能让他紧张和高兴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