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博览会闭幕意义非凡(1/2)
博览会的最后一天。
闭幕演出。
天气好得跟开了挂似的。
蓝天白云一丝风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味和远处油菜花的香味混在一起。
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就那种你穿一件薄外套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觉得暖洋洋但又不会出汗的温度。
古戏台上的布置跟开幕式那天不太一样了。
琴案还是那张。
琴还是那把天蚕丝弦的古琴。
但琴案的两侧多了几个位置。
左边摆了一把竹笛和一把洞箫。
右边放了一架琵琶。
再过去还有一张古筝。
这些都是华夏传统乐器。
但今天的特别之处在于——戏台的右后方还摆了两把椅子。
椅子前面立着两个谱架。
那是给西方乐器留的位置。
让·皮埃尔这次带来的欧洲代表团里有一位法国的长笛演奏家和一位意大利的大提琴手。
两位都是职业乐手在各自国家的乐团里都有席位。
他们听说博览会闭幕有一场东西方乐器的即兴合奏之后主动请缨要参与。
让·皮埃尔跟林霁商量的时候林霁想了想说——
“行。但不排练。即兴的才有意思。”
“你确定?东方乐器和西方乐器的音律体系完全不同。不排练的话很可能——”
“不会。音乐是通的。”
让·皮埃尔看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
下午三点闭幕演出正式开始。
古戏台底下坐满了人。
一百五十多号嘉宾加上闻讯赶来的村民。
竹凳不够了有人搬了石头坐有人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孩子们蹲在最前排仰着脑袋往台上看。
林霁第一个走上了台。
跟开幕式那天一样——他没有说话。
走到了琴前。
坐下。
手搭在了弦上。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右后方那两把空着的椅子。
微微点了一下头。
法国长笛演奏家和意大利大提琴手走上了台。
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长笛手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国女人银色的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
大提琴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意大利男人黑色的卷发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
两人对着林霁点了点头。
然后——
林霁弹了。
第一个音。
极轻极柔的一个泛音。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一面静止的湖。
涟漪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大提琴在两秒钟之后进入了。
一个极低的长音。
从最低的那根弦上拉出来的。
沉稳的深厚的像是大地在呼吸。
那个低音跟古琴的泛音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对话。
一高一低。
一轻一重。
一个在天上飘一个在地下沉。
但它们不矛盾。
它们互相衬托着互相成就着。
高音因为有了低音的衬底显得更加空灵。
低音因为有了高音的引导显得更加深沉。
然后长笛进来了。
一个清亮的旋律从银色的管身里面飞了出来。
不是那种古典音乐里面规规矩矩的旋律线。
是即兴的随性的带着一种法式的浪漫和俏皮。
它在古琴和大提琴搭建的音场里面穿来穿去。
像一只鸟在森林里飞——左拐右拐上升下降。
自由但不混乱。
因为它始终在那个音场的框架之内。
不管它飞到哪里底下永远有古琴的泛音和大提琴的低音在接着它托着它。
三种乐器就这么交织在了一起。
没有排练没有谱子没有预先约定。
但听着完全不像是三个陌生人在各弹各的。
更像是三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天——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
有的时候某个人说了一段精彩的话另外两个人安静地听着。
有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开口但说的话题居然是一个方向的。
有的时候三个人都安静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其中一个人轻轻地开了一个头另外两个人跟了上去。
这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
是音乐本身的力量把三个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你不需要说同一种语言。
你只需要听同一种声音。
林霁在中段的时候换了一种弹法。
从泛音变成了按音。
旋律变得浓烈了丰厚了。
像是一条小溪忽然间汇入了一条大河。
水量增大了流速加快了声音也变得浑厚了。
大提琴跟着加了力度。
弓弦的压力变大了每一弓拉出来的音都带着一种磅礴的气势。
长笛没有跟着变重。
它反而变轻了变高了。
飞到了旋律的最顶端。
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它像一只盘旋的鹰——俯瞰着底下翻涌的河流。
然后——
三种乐器同时来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交汇点。
林霁的古琴在一个特定的和弦上停了。
大提琴在同一瞬间拉到了一个与那个和弦完美共振的音。
长笛在那个和弦的上方一个八度的位置上轻轻地吹了一个泛音。
三个声音叠加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和声。
那种和声不是西方古典音乐的标准和声。
也不是东方传统音乐的五声音阶。
它是一种全新的从来没有人听到过的声音组合。
但它是和谐的。
不仅和谐而且美到了让人想闭上眼睛的程度。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刻意的。
是本能的反应。
当你听到了真正美的东西的时候你的身体会自动降低所有多余的噪音。
让你的耳朵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声音上面。
然后慢慢地三种声音一个一个地退了出去。
先是长笛。
它的旋律越来越轻越来越高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像一只鸟飞远了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点。
然后是大提琴。
低音一点一点地减弱。
从浑厚变成了轻柔从轻柔变成了微弱从微弱变成了寂静。
最后只剩下古琴。
一个人。
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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