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天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2/2）

顾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轻笑一声，笑声在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赵匡胤，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

“你真的，相信‘天命’吗？”

“你所谓的‘天命’……”顾远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玩味，“不就是，你和你的好军师赵普，在陈桥驿，自导自演的那出‘黄袍加身’的戏码吗？”

“轰！”

这句话，比殿外坍塌的宫墙更具破坏力，直接在赵普的脑海里炸开！

他两眼一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些被事先安排好的士兵，那些故作惊慌的同僚，还有赵匡胤那“半推半就”的精湛演技……

“不就是找几个亲信，在夜里高喊几句‘点检做天子’吗？”

“不就是，在你‘睡得正香’时，被你的好兄弟们，用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黄袍，强行披在身上，然后，你再假惺惺地推辞一番，最后，才‘迫不得已’地，接受了这个所谓的‘天命’吗？”

顾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赵匡胤和所有知情将领的心上！

赵匡胤的脸，瞬间从暴怒的赤红，转为被揭穿后的死白，他指着顾远，手指因为无法遏制的惊恐与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是吗？”

顾远脸上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那好，我再问你。”

“既然你是天命所归，为何，在宣德门前，我的几句话，就能让你三万精锐，军心溃散，临阵倒戈？”

“既然你是万民所向，为何，这开封城内的百万军民，宁愿跟着我这个十五岁的太监，死守孤城，也不愿开门，迎接你这个‘天命之主’？”

“赵匡胤，别再演了。”

顾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冰冷的利剑，撕开了赵匡胤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天命’！”

“所谓的天命，不过是胜利者，讲给天下百姓听的一个，故事！”

“故事讲得好，深入人心，那假的，也是真的。你说你是真龙下凡，那你放个屁，百姓都觉得是仙气缭绕。”

“故事讲得不好，漏洞百出，那真的，也是假的。你就算把传国玉玺天天挂在脖子上，百姓也只会觉得，你是个偷了东西、还到处炫耀的土财主！”

“而你，赵匡胤……”

顾远顿了顿，看着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只剩下错愕与屈辱的脸，缓缓地，吐出了最致命的审判：

“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

“你，连一个最基本的故事，都讲得不好。”

“你篡位的手段，太拙劣，太粗暴，太难看。”

“你连一块，像样的遮羞布，都懒得去找，就这么赤裸裸地，提着刀冲了进来，告诉所有人，老子天下第一，都得听我的。”

“你觉得，这样的你，配谈‘天命’吗？”

顾远嘴角的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无比妖异，他盯着赵匡胤那双已经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判道：

“不，你不配。”

“你只是一个，比朱温、李存勖，更愚蠢，更短视的……强盗。”